帕格斯利喂夜騏的時候，盧娜幫他按住肉塊。骨頭吃東西越來越快了。第一週的時候，它要花整個早晨才能吃完一塊生肉。現在，它能在騷擾虻飛過第三圈之前就吃完一整塊。肋骨的輪廓還在，但翼根處的骨骼不再像要刺穿皮膚了。

“它會飛走的。”盧娜說。

帕格斯利點了點頭。絲線穿過了翼膜。線結打在翼尖的末端。

“但它會回來看你。”

帕格斯利停了針。他看著骨頭，它正在嚥下最後一塊內臟，喉管蠕動著，皮革般的嘴唇翻起來又蓋回去。乳白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泛著極淡的光，瞳孔縮成了極小的黑點，正看著他。

“嗯。”他說。

三週後，骨頭的翅膀癒合了。

那天早晨和往常一樣。帕格斯利蹲在老橡樹根上，手裡握著最後一塊生肉，他今天只帶了一塊，因為骨頭昨天吃完一整塊之後，鼻吻蹭了蹭他的掌心。不是討食，是某種更接近告別的觸碰。蹭了很久，比他記憶中任何一次都久。

盧娜蹲在他旁邊，手裡沒有桶。騷擾虻在她頭頂聚集得比平時更密，顏色是深紫色的，她說過，深紫色代表“即將離開”。

骨頭站在洞口。不是蜷縮，是站著。三週來第一次。它的腿比記憶中更細，關節處的骨骼凸了出來，像老橡樹根上的結。它的翅膀在晨光中緩慢地展開，先是右翼，那道最深裂口的位置，帕格斯利縫的黑絲線在翼膜上形成了一道極細的黑色紋路，從翼根延伸到翼尖，像老橡樹皮上的裂縫。然後是左翼，第一道傷口的位置，線結還打在翼尖的末端。

它試了試翅膀。翼尖向上彎曲，翼膜繃緊了，黑絲線在張力下微微泛光。沒有斷裂。

它收起了翅膀。看了帕格斯利一眼。乳白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泛著極淡的光。

然後它展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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