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獨眼的娃娃

老奶奶坐在客廳西北角的搖椅上。那是魔蒂夏裝修時專門給她留的位置，綠色冷焰吊燈的光剛好照不到，但離壁爐最近。費斯特叔叔在壁爐里加了他自己搗鼓的“永恆餘燼”，不用添柴，火焰永遠是深紅色的，像凝固的血。搖椅的節奏從沒變過：前，後，前，後。椅腿碾過地板上的木紋，發出極輕的。規律的吱呀聲。

巫毒娃娃趴在她膝蓋上。不是後來做的那些，是最早的那隻，跟了她最久的那隻。棉布身子被縫過不知多少遍，針腳一層壓一層，不同年份的黑絲線深深淺淺。紐釦眼睛只剩一顆，另一顆在某個她不願回想的年月掉了，她一直沒縫新的。

“獨眼的娃娃看得更準。”她說過一回。沒人問為什麼。

小拇指從星期三的袖口爬出來，星期三去霍格沃茨上課了，把小拇指留在尖叫棚屋“陪老奶奶”。它順著搖椅扶手爬到老奶奶膝蓋邊，用食指極輕地戳了戳巫毒娃娃那隻獨眼。娃娃的紐釦眼睛轉向它，眨了一下。小拇指把食指縮了回去。

“它不咬同類。”老奶奶說，沒睜眼。

小拇指猶豫了一瞬，又伸出食指。這回碰了碰娃娃的棉布胳膊。娃娃沒眨眼。它只是把那隻獨眼轉過去，盯著小拇指斷指上的夾板，藍銀色的絲線，盧娜的針腳。盯了很久。然後它伸出自己那隻縫過無數次的棉布胳膊，極輕地碰了碰小拇指的夾板。棉布碰絲線，沒有聲音。

小拇指的食指慢慢豎起來，不是中指，是食指。彎成了問號。

娃娃沒回答。它只是把獨眼轉回去，繼續盯著壁爐裡永恆餘燼。

貓頭鷹在這時飛進來。不是亞當斯家的任何一隻，是霍格沃茨的穀倉貓頭鷹，灰羽，左眼有一圈深色的羽毛，像戴了一隻單邊的眼罩。它把一個小包裹丟在老奶奶的膝蓋上，正落在巫毒娃娃旁邊。牛皮紙包著，麻繩捆得規規矩矩，繩結打得很工整。附著一封簡訊，羊皮紙對摺，邊緣齊整。

老奶奶拆開了信。字跡工整，墨色均勻，每個字母的傾斜角度都一模一樣。

親愛的亞當斯老夫人：

我叫赫敏。格蘭傑。我在霍格沃茨圖書館的《十八世紀毒藥配方》附錄裡讀到過您的著作（A。A。《毒藥手稿》，十七世紀）。雖然那本不是毒藥配方，但附錄裡提到您擅長製作巫毒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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