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紫杉木與深紫色墨水

馬爾福莊園的聖誕節，和戰前不一樣了。

窗簾還是深綠色的天鵝絨，邊角繡著銀線的蛇紋，但有一扇窗的玻璃換過了。舊的那扇在大戰中被咒語擊碎，碎片割裂了窗簾的邊緣，那道口子一直沒有補。銀蛇從中間斷開，下半截還掛著，上半截沒了。母親說等開春再讓家養小精靈來修。開春了，她沒提。德拉科也沒提。

他坐在床沿上，沒有拆禮物。

床尾的矮櫃上堆著幾個包裹，母親送的袍子，今年的顏色是深灰色，大概覺得純黑“太像喪服”了。他試過一次，在鏡子前站了片刻，脫下來疊好，放回了包裝紙裡。幾個遠房親戚寄來的書和墨水，賀卡上寫滿了小心翼翼的措辭。還有一隻貓頭鷹今早送來的小包裹，沒有署名。

他盯著自己的右手。

空的。

戰後，他的魔杖被魔法部收走了，三個月前才發還，但不是原來那根。原來那根是山楂木的，獨角獸毛杖芯，在伏地魔手裡折斷了。斷杖被母親收在某個抽屜裡，她說“留著，也許以後能修復”。龐弗雷夫人說，被黑魔王親手摺斷的魔杖，幾乎沒有修復的先例。發還的這根是魔法部配發的標準款，杖身太直，杖柄上沒有磨損，握在手裡像借來的。他每天用它練習最基礎的咒語，清理咒。漂浮咒。它服從，但不回應。

但他今天盯著的不是新魔杖。是床頭櫃上那根舊的。

紫杉木的。伏地魔丟棄的那根備用魔杖。他在大戰中用過的。咒語時靈時不靈的那根。戰後他託盧娜。洛夫古德轉交給了星期三。亞當斯，因為“不想直接給”。包裹裡附了一張字條，寫著“謝了”，沒有署名。他想她會明白的。她總是明白那些不需要明白的事。

一個月前，這根魔杖被退回來了。

包裹是貓頭鷹送來的，沒有信，只有魔杖。還是那塊深灰色的舊布，他包魔杖時用的那塊，摺痕還是那幾道，布面上沾的貓頭鷹羽毛還在，只多了一根新的。灰色的，邊緣有極細的絨羽，大概是從退回的那隻貓頭鷹身上蹭的。魔杖的柄上他刻的“謝了”兩個字，被一道新的刻痕劃掉了。那道刻痕比他刻的更深，更直，筆畫沒有任何猶豫，像用銀鏟切墓地苔蘚，他見過她採集標本，刀刃落下的角度從來不猶豫。下面刻著新的字：“不客氣。”

他盯著那道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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