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工五千起，操作工三千五起，五險一金全交。”

嗡嗡聲又響起來了。這回不是質疑，是議論。三千五，五千，五險一金——這些詞在郭家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

老支書用柺杖杵了杵地，把嗡嗡聲壓下去：“還有誰要問的？”

一個老太太從角落裡站起來。郭盛華認了半天，才認出是二大娘，小時候給他塞過糖吃的那個。二大娘老了，背駝得像一張弓，聲音卻還亮堂：“盛華啊，你說的這些，我老婆子聽不懂。我就想知道，我那兩間破屋，你打算咋辦？”

郭盛華走過去，彎下腰，湊近了說：“二大娘，你那兩間屋，想住就繼續住，不想住，村裡給你蓋新的。樓房，有暖氣有廁所，不用燒炕不用倒夜壺。”

二大娘愣了一下，眼圈忽然紅了：“真的？”

“真的。”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有人在算賬，有人在爭論，有人眼睛發亮，有人半信半疑。

郭老六又站起來了。這一回，他的聲音沒那麼衝了，反而帶著點猶豫：“盛華，你說的這些，聽起來是挺好。但是，地是我們祖祖輩輩的地，你說拿去流轉就流轉，萬一……萬一搞砸了呢？萬一你錢燒完了跑了呢？我們這些人，地沒了，活路也沒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沸騰的議論上。院子裡又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郭盛華身上。

郭盛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六叔這話問得好。地是你們的命根子，不能隨便交出去。所以我想了個辦法——”

他從兜裡掏出一份檔案，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

“這是合同。合同上寫明瞭：地，還是你們的。我拿過去用，每年付租金。租金不是一年一付，是兩年一付，提前把兩年的錢打到你們賬上。合同五年一簽，租金每年上浮百分之五。萬一哪天真搞砸了，地還給你們，地上的東西——樹、房子、魚塘、廠房——全歸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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