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氣，蕭景琰褪下外衣，只著單衣盤膝坐上床榻。他毫不顧忌自己體內此刻已經乾涸如枯井般的經脈，強行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靈臺，重新凝聚起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真氣。

他避開阿瓷滿是不堪重負的傷口，雙掌輕輕抵在她的後背。

霸道卻又被他刻意壓制得極為平緩。溫醇的內力，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掌心吐出，順著阿瓷堵塞破損的經脈，一點一點地滋養著她瀕臨衰竭的五臟六腑。

冷汗，順著蕭景琰英挺的眉骨大滴大滴地滾落。他的臉色此時比榻上的阿瓷還要慘白幾分，每輸送一分內力，他的五臟便像是被細密的針扎過一般鈍痛。這是真氣透支的反噬，若是旁人，此刻早已收手打坐調息，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只是瘋了一樣將自己的生機渡給她。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住她緊閉的雙眼，眼中翻湧的情緒，是任何人都未曾見過的絕望與狠戾。

“阿瓷啊阿瓷......”

蕭景琰的聲音低啞得出了血絲，在空曠的密室內顯得格外陰森且深情，“為了救你，我今夜親手斬斷了你父親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手足。天下。公道。賢名，甚至是鎮北軍的清白，本王都可以不擇手段地去算計，去捨棄。”

他將額頭輕輕抵在那削瘦的肩背上，感受著那具冰冷軀體裡逐漸回溫的一絲脈搏，嘴角的笑意慘淡而瘋狂。

“你醒來之後，定會恨我入骨，定會罵我與那坐在龍椅上的老賊一樣，是個玩弄權術。冷血無情的怪物。”

“可那又如何呢？”

蕭景琰驟然抬眸，眼底的深情化作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無底深淵，語氣森冷得彷彿從九幽地獄中爬出來的修羅。

“本王就是個冷血的怪物。”

“為了托住你這條命，哪怕腳底這白骨要疊上萬丈，哪怕要殺盡這天下對你有恩之人，我也替你踩碎它。你要的乾淨，我給你留著；這世間所有的骯髒和罪孽，本王來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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