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朮一手攥著那枚“何”字銅押,原本因身世線索懸著的緊繃心緒,在一件件古物的品鑑、蘇清月的溫柔陪伴、古都老街的煙火氣裡,一點點舒緩化開。
他不再只是一個揹負著二十年身世謎團、隻身赴京尋親的少年,而是有愛人相伴、有熱愛可依、在陌生古都尋得歸屬感的歸人,那些忐忑、惶惑與壓力,都被眼前的溫柔與安穩撫平。
蘇清月靜靜看著顧白朮眼底的疲憊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潤舒展的笑意,眉眼間的鋒芒化作柔情,心底也漾滿了細碎的歡喜。她從不是追求轟轟烈烈誓言的女子,想要的從來都是這樣朝夕相伴的細碎溫暖。
陪他逛喜愛的古玩鋪,聽他講專業的鑑寶知識,看他因一件閤眼緣的小物件眉眼舒展,陪著他一步一步走完尋親的路,陪著他在這座承載他血脈的城市紮根、成長、安家。
夜色愈發深沉,街邊的店鋪陸續拉下排門,往來的遊人漸漸散去,原本還有幾分喧鬧的街巷,徹底恢復了古都衚衕獨有的靜謐。只有路旁的老式路燈與簷下的紅燈籠靜靜亮著,暖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兩人相依的修長身影,冬夜的風捲著細碎的涼意拂過,卻吹不散兩人周身的暖意。
蘇清月輕輕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眉眼惺忪,軟軟地靠在顧白朮的肩頭,聲音軟糯清甜,帶著幾分慵懶:“白朮,逛了這麼久,累不累呀?我們回酒店吧。”
顧白朮垂眸看著她倦態可愛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微微彎腰,雙臂穩穩托住她的腿彎,小心翼翼將她背在背上。蘇清月驚呼一聲,隨即乖巧地摟住他的脖頸,把臉輕輕埋進他的頸窩,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草木與檀香混合的氣息,是讓她無比安心的味道。
顧白朮步伐平穩舒緩,一步一步走在微涼的青石板路上,脊背挺拔卻格外安穩,每一步都踏得踏實,冬風拂過臉頰,可心底卻被滾燙的暖意填滿,連空氣裡都裹著甜軟的情意。
一路緩步走回酒店,電梯緩緩上升,鏡面裡映出兩人緊緊相依的身影,少年揹著少女,畫面溫柔得不像話。推開客房門,屋內的暖光依舊溫柔繾綣,和離開時一般無二,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花茶香氣。
蘇清月在客房裡又陪著顧白朮溫存了小半個時辰,暖黃的燈光將整個房間裹得柔軟繾綣,兩人相擁依偎在沙發上,指尖反覆摩挲著彼此的肌膚,綿長細碎的親吻落遍眉眼、唇角與頸側,呼吸交纏,情意滾燙。久別重逢的思念化作剋制而熾熱的觸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熨帖著她的脊背,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骨與下頜,每一下觸碰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可即便情動意濃、心跳如鼓,兩人都默契地停留在溫柔相擁與淺吻廝磨的界限裡,再沒有半分逾矩。
他們心底都清清楚楚地記著,顧白朮自幼在青龍山太暉觀修習道門功法,玄陽道長早有叮囑,需練功守身首至二十歲,不可輕易破了根基,這是他多年的修行,也是刻在骨血裡的規矩。蘇清月比誰都懂這份堅守的分量,也比誰都心疼他、尊重他,哪怕滿心眷戀不捨,也始終守著分寸,不願讓他為難,更不願讓他因一時情動破了多年修行。她更明白,若是今夜留下同住,朝夕相對的溫存極易讓情絲翻湧、心意難控,既可能讓顧白朮破戒損了修行,也容易讓家中長輩知曉後心生擔憂,於情於理,都只能暫且別離。
溫存的時光悄然流逝,分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來,蘇清月埋在顧白朮的懷裡,鼻尖蹭著他衣襟上清冽的草木香,眼眶微微泛紅,連聲音都染了幾分軟糯的哽咽,滿是化不開的不捨。顧白朮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一遍遍輕拍著她的後背,指尖溫柔梳理她的長髮,心底同樣翻湧著眷戀,可他也知曉輕重,只能將滿腔情意化作剋制的溫柔,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溼意,低聲安撫著,語氣沉緩而鄭重。
又相擁溫存了片刻,蘇清月才緩緩首起身,抬手理了理顧白朮微亂的衣領,又仔細撫平他衣襬的褶皺,每一個動作都細緻溫柔,像是要把這片刻的模樣牢牢刻在心底。她一步三回頭,腳步拖沓著往房門方向挪,每走一步,心底的不捨便多添一分,顧白朮起身送她到門口,伸手為她理好鬢角的碎髮,指尖眷戀地停留片刻,才輕輕拉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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