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三年春。

柳巷小院子裡的石榴樹冒出了嫩綠的新芽，像一隻只剛睜開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世界。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青磚地面上，暖洋洋的。張予安蹲在樹下，仰著頭看那些新芽，看得入了神。

“哥，你看什麼呢？”張予寧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

“看樹。”張予安頭也沒抬，“予寧，你說這棵樹今年能結多少石榴？”

“不知道。”張予寧在他旁邊蹲下來，也仰著頭看，“應該比去年多吧。”

“我覺得也是。”張予安咧嘴笑了，“去年結了二十三個，今年至少能結三十個。”

張予寧看了他一眼：“你去年不是數了二十五個嗎？”

“有幾個被鳥啄了，不算。”張予安理首氣壯地說。

張予寧忍不住笑了：“鳥啄的就不算？那被鳥啄的那些，你沒吃？”

張予安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吃了。”

“那不就得了。”

張予安嘿嘿一笑，沒有再說。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在院子裡跑了兩圈，然後站在天井中央，仰著頭，看著天。

天是藍的，藍得純粹，藍得透明，像一塊被水洗過的藍寶石。有幾朵白雲飄在天上，慢悠悠的，像幾艘沒有帆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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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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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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