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頭的血還沒有乾透。城下的屍體堆得跟城牆一樣高,蒙古兵的、宋軍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烏鴉從遠處飛來,盤旋在戰場上空,黑壓壓一片,像一朵會移動的烏雲。它們還沒有落下來,城頭的守軍還在,它們不敢。李肖陽沒有急著走。他在城頭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渾身浴血計程車兵被人攙扶著走下城樓,看著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屍體被抬走,看著那些斷了腿的傷兵靠在牆根底下等大夫。他們沒有歡呼了,歡呼聲在蒙古兵潰散的那一刻響過一輪,現在己經停了。他們太累了,累到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郭靖坐在城樓的臺階上,黃蓉坐在他旁邊,打狗棒靠在兩人之間的牆垛上,棒身上的血漬己經幹了,一坨一坨的。郭靖低著頭,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指甲縫裡的血痂還沒洗掉,黑紅色的,嵌在指甲縫深處。楊過靠著城樓的柱子站著,重劍拄在地上,左臂的傷口己經被小龍女重新包紮過了,布條纏得很緊,血沒有繼續往外滲。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想什麼。大雕蹲在城樓的屋脊上,金色的眼睛半閉半睜,看著遠處那些潰散的蒙古兵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李肖陽走到郭靖面前,在他對面的石階上坐下來。他沒有坐在最高那一級,也沒有坐在最低那一級,就坐在郭靖對面中間偏下的那一級,剛好比郭靖矮半個頭。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倔強、正首又有點憨憨的男人。
“你們準備繼續守下去?”他的聲音不大,不像是問話,更像是確認,確認他們的心。
郭靖抬起頭看著他,沒有猶豫。“守。”一個字,跟他的拳頭一樣重,跟他的命一樣硬。他說這個字的時候沒有看黃蓉,沒有看楊過,沒有看任何人。他知道這個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更多的仗,更多的血,更多的死人。他知道十年守下來了,下一個十年不一定守得住。他知道他守得住襄陽,守不住天下。但他還是要守。
李肖陽點了點頭。他沒說“好”,沒說“辛苦了”,沒給任何評價。郭靖不需要他的評價,那個“守”字本身就己經是全部的回答了。
“我要再次閉關了。”李肖陽把視線從郭靖身上移開,看著城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曠野。暮色西合,天邊最後一抹光正在消退,像有人在天幕上潑了一桶暗紅色的染料。蒙古兵退去的方向什麼都看不到了,連揚起的塵土都落回了地面。“這次閉關不知道要多久。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也許更久。我沒法長久地守護你們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晚吃什麼。郭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那一下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黃蓉的眼眶紅了一下,很快那點紅就褪了,像被風吹滅的火柴。她攥緊了打狗棒,棒身上那些乾涸的血漬硌著她的掌心。
李肖陽沉默了片刻。風吹過城頭,把他的衣袍吹得貼在身上,道袍下襬的褶皺裡藏著終南山的灰,終南山的灰被襄陽的風吹散了。他看著城外那片空曠的原野,眼裡映出地平線上最後一抹暗紅。
“宋庭腐朽,你們是知道的。”
這句話不是疑問,是陳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黃蓉知道,楊過知道,小龍女知道,那些還活著的守軍也都知道。南宋的朝廷爛到根了,皇帝昏庸,權臣當道,軍隊吃空餉,百姓賣兒賣女。拖雷十年前用金銀買通的那些大臣還在朝堂上坐著,丘處機當年在臨安奔走爭取來的那點糧餉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朝廷靠不住,從來都靠不住。
郭靖看著李肖陽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紅,不是因為哭,是因為太久沒有閤眼了。嘴唇乾裂了幾道口子,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痂,下巴上的胡茬很久沒颳了,亂糟糟的。“我們守的不是宋庭的天下。”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拔不出來。他抬起手指著城下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指著遠處那些冒著炊煙的民房,指著城牆上那些拄著斷矛的傷兵。“我們守的是他們,是像他們一樣的人。”
李肖陽沉默了片刻,目光從郭靖臉上移到黃蓉臉上,從黃蓉臉上移到楊過臉上,從楊過臉上移到那些士兵臉上。那些士兵有的靠在牆根底下打盹,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清點所剩無幾的箭矢,有的在往嘴裡塞乾糧。他們沒有過多的想法,他們只是在活著。活著守住這座城,守住這座城後面的那些人。
李肖陽收回目光。他想了很久,久到城頭的火把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久到暮色徹底被黑夜吞沒。他把目光重新投在郭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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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洛加里斯瑟薇婭洛加里斯
【西幻+男女主雙強+魔導工業革命】(評分剛出有點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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