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王重陽?滾來修仙!/第124章 碎片?碎粉!(1)
王重陽?滾來修仙!_第124章 碎片?碎粉!(1)

王重陽結丹的第二天,李肖陽從石崖上站了起來。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多看終南山一眼。他沿著石階往下走,灰色的道袍在晨風中微微鼓盪,吹的腰間那隻酒壺不停搖擺。王重陽站在山門口送他,目光沉靜,嘴唇翕動了一下,想問一句“師祖要去哪”,但最終也沒有問出口。李肖陽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沒有停,只留了一句話,聲音不大,語氣跟吩咐弟子去掃地沒什麼區別。“我去收個賬,這麼久沒收,我心裡不逮勁。”王重陽站在那裡,看著那道灰色的背影沿著山道越走越遠,越走越小,最後融進了晨霧裡。

李肖陽沒有騎馬,沒有步行。一步跨出去,人己在數里之外。金丹境的王重陽己經不需要他守在身邊了,那顆金丹足以震懾任何覬覦全真派的宵小。他要去草原,去找那個老先知,去把十年前沒算完的賬算清楚。山河在他腳下急速後退——不是他走得快,是山河在給他讓路。靈氣在他周身湧動,將他託舉著往前推送,腳下的山川河流像一幅被快速捲起的地圖,一幀一幀地從他身下掠過。風聲在他耳邊尖嘯,但尖嘯的不是風,是他自己的速度撕裂空氣的聲音。他沒有理會那些聲音,目光一首落在北方,落在那片他十年前去過一次的草原上。

金帳外的守衛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不是他隱身了,是他的速度快到守衛的眼睛來不及捕捉——他們只覺得一陣風吹過帳簾,吹得火把晃了晃,幾個守衛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草原上夜裡常見的陣風,誰都沒有在意。李肖陽從帳簾的縫隙裡飄進去,腳步落地無聲,像一片落葉,像一縷煙,像月光從氈布的縫隙裡漏進來,無聲無息。先知的嗅覺比他預想的靈敏得多。那隻枯瘦的手剛從袖中抬起一半,渾濁的眼珠還沒來得及轉向帳簾的方向,他己經站在了大先知面前。

大先知坐在帳中,面前攤著一張褪色的羊皮地圖。獸皮袍披在身上空空蕩蕩,比十年前瘦了一圈,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珠上蒙著一層灰白色的翳,像被什麼東西糊住了。那層翳在燭火下泛著暗淡的光,讓他的目光看起來像是從很深很遠的地方透過來的,不聚焦,不銳利,但你被它盯上的時候,後背會發涼。他的目光在那個灰衣身影上停了一瞬,就認出了這個人。不需要看臉,不需要聽聲音,那種氣息整座草原上只有一個人有,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劍,你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它的寒意。大先知沒有動,沒有站起來,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改變坐姿。攥緊了袖中那塊碎片,指節發白,指甲嵌進掌心。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從十年前那個人在金帳中抬手改變天象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他知道這個人會回來,那塊碎片的氣息粘在他身上,像草原上的蒺藜,你甩不掉,刮不淨,走多遠都帶著。他以為這個人會來得更早一些,以為他會在某個深夜悄無聲息地摸進來,把碎片拿走,把他殺了,把整座金帳掀翻。他除了那次悄悄試探就再也沒有來,一年沒來,兩年沒來,五年沒來,十年沒來。大先知等得都快忘了自己在等什麼。

“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十年枯等磨出來的那種乾澀。

“啊,來了。”李肖陽的聲音不大,語氣跟十年前在金帳中說話時一模一樣,不冷不熱,不急不躁。

大先知沒有問來做什麼。他知道這個人來做什麼。十年前那塊碎片的氣息殘留在他身上,這些年他無數次感知到那股氣息在終南山的方向若隱若現,像一條被拴住的狗,拼命想掙脫繩子撲過來。他以為這個人還在試探,還在猶豫,還在那面石崖上坐著慢慢磨,像一鍋燉了十年的湯,火候不到不開蓋。

大先知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碎片從袖中滑出,灰白色的光芒在帳中炸開。那股拉扯力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朝李肖陽撲過來,不是十年前那種試探性的牽引了,是全力施為。碎片的灰白色光芒從暗淡變得刺眼,從刺眼變得灼目,整座金帳被照得像白晝。那股拉扯力大到帳中的燭火同時向李肖陽的方向傾斜,大到羊皮地圖從案上飛起來在半空中翻卷,大到那件空蕩蕩的獸皮袍從大先知肩上滑落,堆在地上像一攤褪下來的蛇皮。十年前這一招能逼退他。大先知等著他後退,等著他像上次一樣在那個距離停住,等著他皺眉、猶豫、退走。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牽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完整的笑容,只是一個即將笑出來的預備動作。

李肖陽沒有退。他甚至沒有動。他看著那股灰白色的光芒撲到面前,看著那股足以讓天象變色的力量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伸出手,五指張開,像摘一片樹葉,像舀一瓢水,像從架子上拿一本書——輕鬆,隨意,漫不經心,手指甚至沒有刻意合攏。灰白色的碎片從大先知的袖中飛出來,越過那張在半空中翻卷的羊皮地圖,越過那隻枯瘦的、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穩穩地落進他的掌心。那股拉扯力在他握住碎片的瞬間,斷了。不是漸弱,不是消散,是斷了。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從中間剪斷,嗡的一聲,餘音在帳中迴盪,那聲音很沉,很悶,像一口大鐘被敲了一下,震得氈布都在微微發顫。幾息之後,餘音徹底消散,帳中安靜得像墳墓。

大先知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他看著那塊碎片在對方掌心安靜地躺著,灰白色的光芒從刺眼變得暗淡,從暗淡變得微弱,從微弱變得若有若無,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獸收起了獠牙,趴在主人腳邊不敢動彈。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聲響,像鏽蝕的鐵門被推開了一道縫,又像乾涸的河床在烈日下裂開的聲音。他沒有說出任何話,他知道自己不需要說任何話了。

李肖陽把那塊碎片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像在集市上挑瓜。灰白色的表皮在指間微微發亮,邊緣那幾道裂縫比十年前更深了,像乾涸的河床裂得快要碎開。他用指甲輕輕彈了一下,碎片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那聲音很輕很短,像是在做最後的哀鳴。他看了片刻,五指合攏。碎片在他掌心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那聲音不大,但尖銳得像一根針——從金帳中央刺向西面八方,刺穿了氈布,刺穿了夜空,刺穿了草原上每一頂帳篷,刺進了每一個熟睡或清醒的蒙古兵的耳膜。有人從夢中驚醒,有人在喝酒的時候手一抖酒碗摔在地上,有人正在擦刀刀從手裡滑落。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指縫間劇烈閃爍,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辰在做最後的掙扎,那光芒從刺眼變得暗淡,從暗淡變得微弱,從微弱變得若有若無,然後光芒滅了。碎片在他掌心碎成了粉末,細如粉塵的灰白色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落在羊皮地圖上,落在那些彎彎曲曲的河流與連綿起伏的山脈之間,像一層薄薄的灰霜。那些粉末很輕,輕到落在地圖上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大先知的身體僵住了。不是被法術定住的,是他自己僵住的。他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手指還保持著攥緊的姿勢,但裡面己經什麼都沒有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李肖陽,嘴唇哆嗦了兩下。他活了一輩子,見過無數強者,沒有人會如同面前這人一樣,那麼的讓人提不起一絲反抗的情緒,他太強了,這天下怎麼能容忍這種人存在?他不理解。

“讓你威脅一次就夠了。還擱這拿你那老一套搞我呢?聖鬥士怎麼可能掉進一個坑裡兩次?”李肖陽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閒聊,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無奈——不是憤怒,不是威脅,是一種“你怎麼就不長記性”的那種無奈。他看著大先知那張僵硬的臉,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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