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還在繼續,斷在那句未完成的唱詞上。李彩樺往前邁了半步,幾乎貼到玻璃櫃前,手指輕輕抵在櫃面上,隔著玻璃,觸向那個人偶抬起的手。她的呼吸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檯燈的光線斜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層薄薄的暖色,額角有細微的汗珠,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劉志剛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沒有動。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看著她肩頭隨著呼吸緩慢起伏,也看著她指尖在玻璃上留下的淡淡水痕。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己經不在這個房間裡了。她進了那出被禁的戲裡,成了那個站在廢墟上的女人,正準備說出那句沒人聽過的話。
她的身體是松的,眼神也是空的。
不是演的。
是真信了。
他從褲袋裡摸出那個金屬按鈕。冰涼,表面光滑,邊緣有一道細小的凹槽,是他用指甲反覆摩挲出來的痕跡。他沒看它,只是把它握在掌心,指節微微收緊。按鈕貼著皮膚,像一塊沉入水底的鐵片。
他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目光落在李彩樺背上。她的連衣裙後領露出一截脖頸,膚色偏白,能看見皮下淡青的血管。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線條筆首,高跟鞋的腳跟穩穩地踩在地上,沒有一絲晃動。她整個人定在那裡,像一幅畫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按鈕嵌在肉裡,彷彿長出來的一塊骨頭。他默唸指令,聲音不出口,只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目標鎖定,啟動轉化程式。**
一道光從他掌心擴散出去。
不是刺眼的那種,也不是閃電式的劈裂。它很柔和,像清晨推開窗時漏進來的一縷天光,無聲無息地漫開,先包住李彩樺的腳,然後是小腿、腰、背、頭,最後把她整個吞進去。光不發熱,也不震動,房間裡的一切都維持原狀——錄音還在播,窗簾沒動,桌上的水瓶依舊凝著水珠。
只有她的狀態變了。
光持續了不到三秒,便悄然收回,像是從未出現過。李彩樺的身體仍保持著前傾的姿態,右手還抵在玻璃櫃上,左手自然垂落,指尖微微彎曲。但她不動了。不是靜止,而是徹底的停頓,連睫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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