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剛把水壺放進揹包側袋，拉鍊拉到頂。他看了眼手機，時間是六點五十二分。風從樓道口吹進來，帶著傍晚的涼意。他沒再等，背上包，關門下樓。

天己經全黑了，路燈沿著小路一盞接一盞亮著。幾個學生騎車從他身邊經過，車輪壓過地面的聲音斷斷續續。他步行節奏穩定，腳步不快也不慢，穿過操場外圍時，籃球場還有人喊叫，燈光照在水泥地上，反出白光。他沒停留，繼續往前走。

B區教學樓燈火通明。他從主入口進去，乘電梯下到負一層。通道瓷磚乾淨，燈光白亮，腳步聲在牆上輕微迴響。更衣室門開著，他走進去，換上那雙黑色低幫運動鞋，鞋底乾淨，幾乎沒有磨損。外套和揹包放進儲物櫃，只留下手環、毛巾和水壺。

走出更衣室，器械區比上次來時人多些。跑步機上有三個人在跑，橢圓機空著一臺，自由重量區靠牆的啞鈴架前站著兩個男生正在熱身。鏡子貼滿整面牆，映出整個空間的佈局。他走到靠牆的位置開始熱身，肩膀轉動，膝蓋屈伸，動作幅度由小到大。心率監測手環顯示心跳126，體溫正常。

七點整，門口傳來腳步聲。

他沒抬頭，但眼角餘光掃到了那個身影。

短髮，白色T恤，黑色運動褲，肩上揹著琴包。她走進來，動作熟練地把包放在角落儲物架上，拿出水壺和毛巾。然後戴上耳機，走向自由重量區，拿起一對五公斤啞鈴，開始肩部啟用。

劉志剛繼續自己的訓練。

她站在離他約八米遠的地方，背對著他。燈光照在她後頸的皮膚上，能看到細微的汗意滲出。她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調整站位避開視線。她只是按自己的流程進行。

他做完最後一組拉伸，站起身，走向啞鈴架。

這次他選了七公斤的重量，走到她斜後方三米處的空位，開始練習前平舉。動作標準，節奏穩定。每組十次，休息三十秒。他的呼吸控制得很好，吸氣兩拍，呼氣兩拍，肌肉發力集中在三角肌前束。

她練完肩部啟用，轉去做俯身划船。他等到她離開，才把訓練區域稍微挪近一點，但仍保持安全距離。他做了三組划船，動作模仿她的節奏——沉肩、挺胸、背部收緊，放下時不急不躁。

她收起槓鈴片，喝了口水，摘下耳機擦了擦耳廓，然後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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