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老周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小陳，我跟你說實話。五十萬，我拿不出來。但我可以幫你找別人借。利息按市場價，月息兩分。你敢要嗎？”

月息兩分，年息就是百分之二十西。高利貸。

陳逸飛咬了咬牙。“我敢。”

“好。你等我電話。”

老周掛了電話。陳逸飛靠在電話亭的玻璃門上，閉上眼睛。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五十萬，月息兩分，一個月的利息就是一萬塊。如果他賭輸了，這筆錢他可能要還好幾年，甚至十幾年。但如果不借，他可能一輩子都會後悔。

他想起了父親的話——“你這條路，我沒走過，但我信你了。”他想起了母親偷偷塞給他的那五百塊錢。他想起了妹妹的成績單。他想起了張偉的修車鋪。他想起了林曉雅的嫁妝錢。

他不能輸。

下午一點，老周的電話打了回來。

“小陳，錢湊到了。五十萬。你到外灘來拿。”

陳逸飛幾乎是跑著去的。他從靜安寺打車到外灘，花了八塊錢，心疼得不行，但顧不上那麼多了。他衝進老周的辦公室，老周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堆著一堆現金——五十萬，用報紙包著，一沓一沓的，碼得像一座小山。

“周叔——”

“別說話。”老周抬起手，制止了他，“小陳，這五十萬，是我找三個朋友湊的。他們肯借，不是因為我，是因為我替你做了擔保。如果這錢還不上，我要賣房子賣地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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