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兩百萬，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炸開，像一顆煙花。他修一輩子車都賺不了兩百萬。但陳逸飛說要做兩百萬，那就一定能做兩百萬。他信。

林曉雅沒有說話。她低著頭，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筆尖在紙頁上沙沙地響，像秋天的落葉。她寫得很慢，很認真，每一個字都端端正正。

“曉雅，”陳逸飛說，“明年的研究工作，你負責。重點是兩個方面——第一，跟蹤老八股的基本面變化，定期出分析報告。第二，研究新股，找出有投資價值的標的。”

林曉雅抬起頭，看著他。“新股？上交所明年會發新股嗎？”

“會。”陳逸飛說，“而且不會少。”

林曉雅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你怎麼知道”。她跟了他一年多，己經習慣了。他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她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但她相信他的判斷。這是她從他身上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相信一個人，不是因為他告訴你他為什麼對，而是因為你見過他做對了太多次。

“好。”她低下頭，繼續記。

“偉哥，”陳逸飛轉向張偉，“明年你負責公司的運營。行政、財務、人事、對外聯絡，都歸你管。”

張偉愣了一下。“我？我初中都沒畢業，你讓我管這些？”

“你不需要懂財務，你只需要找到懂財務的人。你不需要懂法律，你只需要找到懂法律的人。”陳逸飛看著他，“偉哥，你的長處不是做事，是管人。你講義氣，對人好，大家都願意跟著你幹。這一點，我不如你。”

張偉看著他，眼眶又紅了。他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後抬起頭，笑了。“行。我幹。”

那天晚上，陳逸飛回到家，一家人正在吃晚飯。王秀蘭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魚、小雞燉蘑菇、蒜蓉空心菜、番茄蛋湯。她把菜端上桌，擺得整整齊齊，像在宴請什麼貴客。陳建國開了一瓶酒，給陳逸飛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王秀蘭不喝酒，倒了汽水。陳雨桐也倒了汽水，舉著杯子，眼睛亮亮的。

“來，”陳建國端起酒杯，“今天是冬至，吃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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