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清晨五點半

凌晨五點半，天還沒亮，宿舍裡的燈就亮了。不是有人開燈，是陸隊長準時推開了門，把牆上的開關按了下去。日光燈閃了兩下，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慘白的光線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刺得所有人眯起了眼睛。

“起床！五分鐘後集合！”陸隊長的聲音像一記炸雷，在狹小的宿舍裡來回彈跳，震得鐵架床嗡嗡作響。

沒有人賴床。所有人都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從鋪位上坐起來，開始穿衣服、疊被子、穿鞋。林鋒的動作最快——他前世的生物鐘讓他比陸隊長早醒了三分鐘，衣服己經穿好了，被子己經疊了一半。他把被子疊成豆腐塊，稜角修了修，然後穿上作戰靴，繫緊鞋帶，把褲腿塞進靴筒裡。

五分鐘，十一個人在操場上集合完畢。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操場上的燈還沒開，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空氣冷冽，吸進肺裡涼絲絲的，讓人瞬間清醒。遠處山上的霧氣還沒有散盡，像一層薄紗籠罩在山腰上。

陸隊長站在佇列前面，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作訓服，手裡拿著一個秒錶。他的臉在晨光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聲音很清楚，每一個字都像冰塊一樣堅硬。

“早操，五公里武裝越野。負重十二公斤，及格線二十二分鐘，優秀線二十分鐘。”陸隊長頓了一下，“今天的及格線不是二十二分鐘，是二十分鐘。跑不進二十分鐘的，早餐取消。”

沒有人說話。十一個人的呼吸聲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像十一臺正在預熱的小型發動機。

“出發！”

十一個人衝了出去。路線和昨天的適應性拉練不同，這次是繞著營區外圍的砂石路跑圈。一圈一公里，五圈。路面是碎石和硬土混合的，跑起來沙沙作響，像踩在碎玻璃上。

林鋒跑在隊伍的第二位，緊跟著領跑的一個士官。他的呼吸很穩，兩呼一吸，節奏像節拍器一樣精準。步頻保持在一百八十左右，步幅適中，每一步都落在身體正下方，沒有多餘的上下起伏。防彈背心的重量被他均勻地分佈在肩膀和腰部，不會在跑步時上下跳動消耗額外的體力。

第一圈，配速西分鐘。第二圈，配速三分鐘五十秒。第三圈，他開始加速。

不是猛地衝刺，而是平穩地提高步頻，從一百八提到了一百九。他的呼吸節奏也變了，從兩呼一吸變成了更急促的一呼一吸。汗水開始從額頭滲出來，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但他沒有擦，任由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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