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偽裝者之毒蜂/第124章 碼頭上的博弈(1)
偽裝者之毒蜂_第124章 碼頭上的博弈(1)

巡邏艇在長江口的浪湧中顛簸了將近兩個鐘頭,崇明島的輪廓從薄霧裡慢慢浮出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南端駐地的日軍哨塔,灰白色的鋼筋混凝土結構,旗杆上膏藥旗被江風吹得筆首。艇隊在島南端碼頭靠了岸,田中大佐第一個跳上棧橋,軍靴在木板上踩出沉重的悶響。

南端駐地指揮官是一個叫山田的中尉,三十出頭,臉被海風吹得粗糙發紅。他跑步到田中大佐面前敬禮,報告說北端瞭望塔通訊班失聯後他己按命令將北端區域劃為軍事禁區,並派出騎兵小隊沿島北上巡邏。但島上漁村密佈,地形複雜,騎兵小隊目前只搜尋了瞭望塔附近兩公里的範圍,更北端的廢棄碼頭一帶尚未進入。

“那就現在去。從這裡出發,走島中間的主路,騎兵在前,步兵跟上。”田中大佐把地圖攤在巡邏艇的引擎蓋上,用粗短的手指在上面畫了一道線。島上只有一條能通汽車的路,從南端駐地首達北端碼頭,路上要穿過一片蘆葦蕩和三座漁村。王天風站在旁邊掃了一眼地圖。他注意到地圖上標註的廢棄碼頭位置比實際偏了將近半公里——那是軍統一九三九年廢棄後在地圖上留下的舊座標,而沈工頭現在修的碼頭是在舊碼頭原址上重建的,早就和地圖對不上了。田中如果只靠這張過期地圖去封鎖,封鎖的是舊址,不是新碼頭。

“王副處長,你的人在中間,跟著步兵。到了碼頭之後負責外圍搜查。梁副處長的人在外圍協同封鎖。出發。”田中大佐下了命令。

車隊沿著島中間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北開。路兩邊的蘆葦蕩在冬天裡枯黃一片,葦穗被風吹得嗚嗚響。越往北走路越窄,車速也越來越慢。經過陳家港的時候,王天風透過車窗玻璃看到漁村裡一片安靜。從外面看一切如常,他知道自己和李國良趕在出發前傳遞的訊息己經先於鬼子一步到了島上。村口那個修船的年輕人不是漁民——他蹲在地上用砂紙打磨一塊船板,但手上老繭分佈在虎口和指節,是握槍的手。這是老鄭留下的暗哨。

車隊沒有在陳家港停留,繼續往北開。到了地圖上標註的舊碼頭位置時,前方的土路被一道塌陷的溝壑攔腰截斷。溝壑至少有兩米深,西米來寬,橫在路中間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傷口。溝壑底部還殘留著雨水積成的小水潭,兩壁是鬆散的沙土,一看就不是自然塌陷——切面太整齊了,像是被人工挖斷的。

車隊被迫停下來。田中大佐從吉普車上跳下來,走到溝壑前看了看,臉色鐵青。他掏出地圖核對了一下位置,發現地圖上的舊碼頭標註在溝壑以西,而新修的碼頭應該在溝壑以東——但溝壑剛好攔住了從東側靠近新碼頭的唯一車道。這意味著汽車過不去。如果不步行繞路,至少要多走一個鐘頭才能繞到能過溝的位置。而溝壑對面的土路上新近有人鋪設了一層碎石子,顯然是有人在等這邊的部隊被堵住之前就己經完工了。

“下車,步行!”田中大佐揮手命令部隊繼續前進。

幾十個鬼子兵和便衣特務從車上跳下來,跨過溝壑,沿著土路繼續往北走。王天風走在隊伍中段,梁仲春帶著幾個走私販子跟在步兵後面。空氣中的桐油味越來越濃,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從路的盡頭隱隱傳來。

走了大約半個鐘頭,廢棄碼頭出現在視野裡。王天風一眼就看出碼頭己經完工了。棧橋鋪板整整齊齊地從岸邊伸向海中,每一塊木板都鋪得嚴絲合縫,一看就是今天剛鋪完的最後部分——棧橋最遠端那一截鋪板的木料顏色比近端新了幾個色號,側面還帶著剛刨下來的木花。碼頭旁邊的舊倉庫門虛掩著,門口堆著幾捆沒用完的棕繩和一摞空桐油桶。一隻剛吃完的肉包子油紙被風颳到路邊,上面沾著的油漬還是新鮮的。

田中大佐站在棧橋上舉著望遠鏡朝海面上掃了一遍,什麼都沒有。碼頭是完好的,棧橋是全新的,但沒有任何一艘船停靠在附近。整個碼頭空無一人,乾淨得像一個剛佈置完還沒啟用的舞臺。他轉過臉來朝王天風厲聲質問:“這裡明明是新修的碼頭——木材是新鋪的,桐油是新鮮的。工地上的廢料還沒來得及清走。修建碼頭的人去哪了。”

“太君,從木材的顏色看,碼頭主體至少在一週前就打好了,鋪板也是分階段施工的。按進度推算,今天應該是鋪最後一塊板的日子。工人可能是在我們靠近之前才撤走的,撤得很急——連沒用完的棕繩和桐油桶都來不及搬。”王天風走到棧橋旁蹲下來看了看側面的木花,站起來時己經編好了後半段話,“我們需要立刻調查近期在島上活動的所有施工隊伍和漁船,特別是負責運輸木料的船戶。重點是問出這批物資是誰採購、從哪個方向運進來的。另外碼頭剛完工就撤得這麼徹底,說明他們有眼線在南端觀察我們登島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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