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林辰用了一個小時把今天的數學模擬卷做完了。不是因為他想表現，而是因為他需要確認一件事——前世的記憶到底還保留了多少。

結果是，全部保留。

不，不只是保留。那些前世花了很多年才理解的知識，現在在腦子裡變得異常清晰，就像刻在骨頭上一樣，想忘都忘不掉。高等數學、線性代數、機率論、流體力學、材料力學、控制理論……所有他前世學過的、用過的、研究過的知識，都在他的腦子裡，井井有條，隨時可以呼叫。

這讓林辰既興奮又冷靜。

興奮的是，他有足夠的資本在短期內逆襲，考上最好的大學。冷靜的是，他知道光有知識是不夠的。前世他不缺知識，缺的是對人心險惡的認識，缺的是自我保護的能力。這一輩子，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放學鈴響的時候，天己經有些暗了。九月的濱海，天黑得還算晚，但六點多鐘，夕陽己經開始往海平面下沉。

林辰揹著書包走出校門。濱海一中的大門外是一條窄窄的馬路，路邊擠滿了小攤販，賣煎餅果子的、賣烤串的、賣奶茶的，油煙和香味混在一起，是高中時代特有的味道。

他沒有停留，徑首往家的方向走。

濱海市是一座典型的北方沿海城市，老城區保留著九十年代的風格。六層樓的紅磚居民樓沿著馬路排開，牆皮有些地方己經脫落，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交織，晾衣繩上掛著花花綠綠的被子和床單。

林辰的家在老城區的一棟居民樓裡，六樓，沒有電梯。樓道昏暗，燈泡壞了一半，聲控燈時好時壞。他爬了六層樓，站在家門口，掏出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門開了。

屋子裡飄出飯菜的香味，是紅燒肉的味道。林辰換鞋的時候，看到鞋櫃旁邊放著一雙沾滿機油的勞保鞋，是他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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