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詔獄—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血腥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牆壁上凝結著水珠，順著石縫緩緩滴落，發出單調的嗒嗒聲。火把在甬道兩側燃燒，投下晃動的光影，將人影拉長扭曲，如同鬼魅。

周明德坐在審訊室中，身上穿著乾淨的棉袍，面前擺著一壺熱茶。茶香在陰冷的空氣中格外清晰，帶著龍井特有的清甜。但他握著茶杯的手在顫抖，茶水在杯中晃動，漾起細小的漣漪。

門開了。

朱由檢走進來，身後跟著王武。他沒有穿龍袍，只是一身普通的青色常服，但周明德還是立刻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草民周明德，叩見陛下！”

“起來吧。”朱由檢在對面坐下，王武站在他身後，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周公子一路辛苦。”

“不、不辛苦……”周明德起身，但不敢坐，垂手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額角的冷汗。

“令尊的事，朕很遺憾。”朱由檢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但有些事，朕需要弄清楚。周公子若能如實相告，朕可以保證，周家的產業，至少能保住一半。”

周明德身體一顫。

“陛、陛下想問什麼……”

“這塊玉佩。”朱由檢從懷中取出那枚蘭花紋玉佩，放在桌上，“你可見過？”

周明德盯著玉佩，瞳孔驟然收縮。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句話。審訊室內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刑具碰撞聲。

“看來是見過了。”朱由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說吧，錢謙益是什麼時候把它交給令尊的？又交代了什麼？”

“不、不是……”周明德猛地搖頭，“這玉佩……這玉佩是一年前，錢閣老……錢反賊來祥符縣視察時，不慎遺落在府中的。家父本想歸還，但錢反賊己離開，便暫時收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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