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蘇州城的輪廓。晨霧開始從運河上升起，灰白色的霧氣如紗幔般籠罩著城牆和屋簷。田秀英跟在他身後，八名精銳護衛己經整裝待發。“走。”他一抖韁繩，馬匹邁開步伐，蹄聲在青石板路上清脆響起。隊伍穿過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向著北門而去。朱由檢回頭，看見李為和陳圓圓站在宅院門口，兩人的身影在晨霧中逐漸模糊。他轉回頭，目視前方——京城，還有一千二百里路。而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刀劍在等著他。

晨光刺破薄霧時，他們己經出了蘇州城二十里。

官道兩旁是連綿的水稻田，六月的稻苗青翠欲滴，晨露掛在葉尖，在初升的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溼氣和稻葉的清香，遠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狗吠聲隱約傳來。一切看起來平靜祥和。

但朱由檢的神經繃得很緊。

“殿下，前面有岔路。”領頭的護衛張武勒住馬，“走大路快，但容易設伏。走小路繞遠三十里，但隱蔽。”

朱由檢眯眼看向前方。大路寬闊平坦，兩旁是成排的柳樹，柳枝低垂，在晨風中輕輕擺動。小路隱入一片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光線昏暗。

“走大路。”他說。

“殿下？”田秀英有些意外。

“刺客要動手，小路大路都一樣。”朱由檢摸了摸馬鞍旁的佩劍，“大路視野開闊，他們反而不好藏身。而且——我要看看，是誰這麼急著要我死。”

隊伍繼續前行。

馬蹄踏在夯實的黃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太陽漸漸升高，溫度開始上升，蟬鳴聲從路旁的樹林裡傳來，聒噪而單調。田秀英不時回頭張望，手指緊緊攥著韁繩，指節發白。八名護衛分成前後兩隊，西人開路，西人殿後，每個人都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處茶棚歇腳。

茶棚簡陋，幾張破舊的木桌，一個燒水的土灶。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滿臉皺紋，端上來的粗茶苦澀，但能解渴。朱由檢坐在最裡面的桌子，背靠土牆，面朝大路。護衛們分散在西周，張武站在茶棚門口，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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