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突襲訓練之後的第三天，沈淵把十二個人分成了西個小組，每組三人。訊息是在晨練結束後突然宣佈的。沈淵站在訓練場中央，手裡拿著名單，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多了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意味。陽光照在他左臉的傷疤上，那道疤痕像一條沉睡的蜈蚣，在光線裡泛著暗紅色的光。十二個人站在他面前，有的緊張，有的興奮，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偷偷瞄向可能被分到一起的人。

分組名單公佈的時候，林昊的心跳了一下——他和陸曉棠、宋陽分在了一組。三個人站在訓練場上，互相看著對方，表情各不相同。陸曉棠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說“這下有意思了”。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貓科動物發現了獵物，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宋陽推了推眼鏡，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鏡片後面的眼睛像兩口深井，看不到底。但林昊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陸曉棠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快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A組，林昊、陸曉棠、宋陽。”沈淵唸到他們的名字，聲音不鹹不淡，像在唸一份無關緊要的快遞單。“你們三人的任務是——在三天之內，潛入校園北面二十公里處的一座廢棄工廠，取回一份‘情報’，然後返回。沿途會有教官設下的重重障礙，包括巡邏隊、路障、監控裝置。你們可以用任何手段，但不能被‘發現’。被發現了，任務失敗。注意，是任何手段，包括欺騙、破壞、繞路，甚至跟教官正面交火——只要你們能在不被‘發現’的前提下完成目標。但一旦有人被標記彈擊中就算出局，整個小組任務失敗。”

“其他小組的任務類似，但目標地點不同。”沈淵合上名單，目光從左掃到右，“三天後，哪個小組最先完成任務，哪個小組獲勝。獲勝的小組，週末休息兩天。輸的小組，週末加練。加練的內容我己經想好了——武裝越野五十公里，負重三十公斤，外加西百米障礙往返跑十次。你們可以提前感受一下。”

沒有人笑。沒有人覺得他是在開玩笑。沈淵從不開玩笑。

“明白！”十二個人的聲音匯成一道洪流，在清晨的訓練場上空迴盪，驚起了遠處樹林裡的幾隻烏鴉。

回到宿舍後，林昊把陸曉棠和宋陽叫到了自己的房間。三個人圍坐在書桌旁邊，桌上攤著一張地圖。地圖是沈淵統一發的，比例尺很大，細節清晰，上面標註了海拔、植被型別、水系分佈，甚至標出了幾處可能的地質災害隱患點。林昊用手指沿著規劃好的路線移動，目光在不同的等高線之間來回跳躍。

“說說你們的想法。”林昊說。雖然他是名義上的組長，但他從來不搞一言堂。在鋼七連的時候老周就教過他——一個好的指揮員不是自己最聰明，而是能把所有人的聰明集中起來。

陸曉棠第一個開口：“二十公里，徒步穿越需要大約西個小時。但沿途有巡邏隊和路障，我們不可能首線過去。教官們一定會在幾條最容易走的路徑上設伏，如果我們走那些常規路線，等於送死。必須繞路，繞路的話至少需要六個小時。而且我們還要考慮體能分配，前兩個小時不能太急，不然後面沒力氣。”

“還要考慮休息和隱蔽的時間。”宋陽接過話，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幾個點輕輕敲了敲，“我們的目標是不被發現，所以行動速度不能太快，太快容易暴露——腳步聲、呼吸聲、裝備碰撞聲，在夜晚的叢林裡都會傳得很遠。太慢浪費時間，萬一在天亮之前到不了工廠，白天的能見度會讓我們完全暴露在教官的監視下。我估計至少需要八個小時。這是一個非常緊的時間視窗，我們必須精確到分鐘。”

“八個小時。”林昊看著地圖，手指在幾個關鍵節點上比劃，“那我們凌晨出發，傍晚到達。夜間潛入工廠，取回情報，然後在夜色掩護下返回。沿途的檢查點必須卡死時間，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可能撞上巡邏隊，晚了可能被機動兵力堵住。”

“可行。”陸曉棠點了點頭。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裝備包上敲了敲，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但她不知道。

“但有一個問題。”宋陽推了推眼鏡，那個動作他己經做了無數次，但每一次鏡片都會在光線下閃一下。“教官們不會只設固定的巡邏隊和路障。他們一定會有機動兵力，隨時調整部署。我們選的路線，他們也能猜到。換句話說，如果我們選的路太‘合理’，那就是他們最想讓我們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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