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志沒有再給他們任何適應的時間。太虛劍脫手飛出,暗紫色的劍光極亮極長極烈極銳,一劍貫穿血刃修士的護體魔氣,將他雙手的血刃同時斬斷。血刃修士發出一聲極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劍光透體而過,胸口炸開極深極闊的暗紫色劍痕,當場斃命。
黑鱗修士發出一聲極驚恐極暴怒的咆哮,雙臂鱗甲瘋狂生長,朝楊遠志撲來。楊遠志一拳轟出,拳鋒上凝聚極純極亮極古老的冰藍色淬體之力。楚天王的淬體功法在冰魄靈髓加持下,將這一拳的力道推到遠超金丹初期淬體修士的極限。一拳轟在黑鱗修士胸口,貫穿他護體的鱗甲,將他的胸骨轟得粉碎,鱗甲碎片和碎裂的骨骼混在一起從後背炸出,將他龐大的身軀轟飛數十丈,砸在冰面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紀玄的臉在這一刻徹底白了。他想逃,腳下剛動,太虛劍己從背後貫穿他的丹田,將他釘在冰面上。他低頭看著丹田處那個透亮的窟窿,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緩緩倒地。那個築基巔峰修士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朝冰晶森林深處衝去,消失在極茂密極幽深的密林之中。
楊遠志收劍入鞘,走到紀玄屍體前,將他散落在地上的儲物袋撿起。儲物袋裡比上次翻過的更空——這邪修為了報仇,恐怕是把全部家當都用來請這三個幫手了。他將血刃修士和黑鱗修士的儲物袋也一併收好,起身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玄老之前蹲坐的那棵冰晶古木。
樹下的冰面上散落著幾道極隨意極潦草的刻痕,是玄老用冰錐亂畫留下的。那些線條乍一看毫無章法,但楊遠志的空間靈根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他隱隱感覺到,就在剛才激戰正酣的時候,那築基巔峰修士佈下的困殺陣曾有幾道陣紋蔓延到了玄老腳邊,但不知為何,那些陣紋在靠近玄老身週數尺時便自行扭曲、消散,像是被什麼極古老極深沉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抹去了。而困殺陣的陣眼恰恰因為那幾道陣紋的缺失,始終沒能完全合攏。若非如此,紀玄西人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各個擊破。
楊遠志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潦草的刻痕上。他看不透那是什麼——不是劍訣,不是陣紋,不是符籙,更像是某種隨手為之的塗鴉。但他的空間靈根能感應到,那些刻痕深處殘留著一絲極淡極微極古老的劍意。那劍意極輕極淺,像是出劍者刻意壓制了九成九的威力,只留下不足萬一的餘韻。僅僅這不足萬一的餘韻,就讓金丹級別的困殺陣在無聲無息中被瓦解。
他抬起頭,看向冰原遠處那個搖搖晃晃的背影。玄老又恢復了那副瘋瘋癲癲的模樣,邊走邊用冰錐胡亂比劃,嘴裡哼著調子極破極啞極難聽的歌。他的腳步依舊極不穩極踉蹌,袍子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看上去和北域任何一個流浪的瘋老頭沒有任何區別。
“剛才的困殺陣,是前輩出手破的吧?”楊遠志朝他背影說了一句。
玄老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極含糊極混沌地嘟囔了一聲:“劍不是用來畫畫的。”他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住,歪著頭想了想,又極認真地補充了一句,“不過畫得好,也能殺人。”
楊遠志看著他的背影,太虛劍在身側極輕極穩地微微震動。他不再追問。蕭若雪站在他身邊,舊劍上的冰藍色劍芒己收斂入鞘,她輕聲說:“玄老又犯病了。”楊遠志點了點頭,兩人並肩朝冰原走去,太虛劍和舊劍各自懸在身側,劍光在極夜的黑暗中極淡極穩極堅定。身後雪隱城的輪廓漸漸模糊,冰晶森林在極光流轉下閃爍著萬古不化的寒光。遠處,玄老佝僂的背影己快要消失在風雪盡頭,他手中的冰錐還在空中亂舞,動作極幼稚極瘋癲極痴傻。只有北域亙古不變的極光知道,那冰錐上殘留的一縷劍意,足以讓這座極寒冰原上所有的金丹修士都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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