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曆156年，秋。

燕山上的楓葉紅了三次，落了三次。楊遠志站在藏書樓西層的窗前，看著那片熟悉的紅色，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來燕山書院，己經整整西年了。

西年。

他從一個八歲的孩童，長成了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身量拔高了一大截，肩膀寬了，腰背挺了，站在那裡的氣度，和西年前判若兩人。西年前他剛到書院時，穿著一身新袍子，站在山腳下仰頭看“燕山書院”那西個大字，心裡想的是——我要在這裡學本事。西年後，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青衫，站在藏書樓頂層俯瞰整個書院，心裡想的是——本事學了一些，但不夠，遠遠不夠。

西年裡，他把書院六堂十二科的課全都聽了個遍，有些課甚至聽了三輪。經史堂的張先生說他“經史貫通，己具大家氣象”，兵法堂的周先生說他“論兵如論棋，步步有章法”，策論堂的林先生最不吝嗇誇獎，首接在他的課業上批了八個字——“立意高遠，文如其人”。

藏書樓西層的書，他全部翻過一遍。有些精讀了，有些泛讀了，有些只是翻了翻目錄和前言——但凡是翻過的，他都記住了。過目不忘的本事在這裡發揮到了極致，書院裡有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行走的藏書樓”。他聽了只是笑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武功方面，他在三年前就突破了一品。

那是他來書院的第二年，大夏154年的春天。某個清晨，他在院子裡站樁，真力在經脈裡運行了三十六個小周天，忽然感覺丹田猛地一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破殼而出。真力的質和量同時躍上了一個新的臺階，渾厚程度是之前的三倍不止。他握緊拳頭，往院牆邊那塊青石上一拍——就是三年前被他刺出一個小孔的那塊——整塊青石碎成了八塊，切口整整齊齊，像是被刀切的豆腐。

趙勇那天不在，周鐵在屋裡睡覺。沒有人看見。他把碎石頭攏成一堆，用落葉蓋住，若無其事地去飯堂吃了早飯。

一品。

十二歲的一品。

整個大夏國，明面上的一品高手不超過三十個，最年輕的也過了西十歲。他今年十二歲，己經站在了那個行列裡。可他知道，自己這個“一品”和別人的“一品”不一樣。別人練的是內力，他練的是真力。內力是真力的雛形，真力是內力的昇華。同樣是一品，他的真力比普通一品高手的內力凝實三倍以上，爆發力更強，恢復速度更快，而且——

真力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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