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師第二天又來了。他聽藍焊說網能調溫度，自己也伸手試了。網對他還是硬的，但對藍焊是軟的，對其他人也軟。網不認他，認藍焊。認藍焊就夠了，藍焊可以幫他。

藍焊把手按在金師肩膀上，焊道流過去。另一隻手按在網上，焊道流進去。兩個人的焊道在網裡碰了一下，合在一起，然後順著網散開。散到網每一個網眼裡，網眼全亮了，亮得跟燈泡似的。亮了一會兒，暗下來，網不再是冷不冷熱不熱的了，是溫的。網溫了，兩邊的溫度透過網開始流動。那邊熱一點，就往這邊流。這邊涼一點，就往那邊流。流著流著，兩邊的溫度就差不多了。根鬚感覺到溫度差不多了，不打結了。己經打了結的那些也鬆了一些，鬆了不是解開了，是不那麼緊了。緊變鬆，人的腳脖子舒服多了。

那十幾對纏在一起的人鬆了口氣，能跑了。年輕男女在空地上撒歡跑，根鬚拖在後面，像風箏線。

金師看到這個結果，說：“網現在是你和我的焊道合在一起焊出來的東西了。”藍焊低頭看著網，網織得密密麻麻，每一條線都是他和金師焊道的結合。線上有花紋，不是魚鱗紋，是新的紋，像兩股繩擰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把手放在網線上，網線跳了一下，跟他的心跳合上了。金師也把手放上去，網線又跳了一下，跟他的心跳也合上了。兩個人的心跳不一樣，一快一慢，但網線兩個都跟，跟得快的那邊快一點，慢的那邊慢一點，不打架。

小花也把手放上去，網線跳得更歡了。跳著跳著，網線里長出了新的網眼，網眼不大，拇指蓋大小，一個一個地冒出來，像氣泡。新網眼是金色的，亮閃閃的。金師看著那些新網眼，說：“小花把手放上去，網裡又長了東西。這孩子真是兩邊的心頭肉。”

藍焊蹲下來，把新網眼裡長出來的一條線頭拈起來，線頭是軟的，在指頭間繞了幾圈，不散。他把線頭遞給小花，小花繞在自己手腕上，跟之前那個環挨在一起。環是舊的，線頭是新的，新的緊挨著舊的，像兄弟倆。

金師在根鬚上待了三天才走。走之前，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是個盒子，木頭的，巴掌大。他把盒子遞給藍焊，藍焊開啟，裡面躺著兩根焊條。焊條不是金的，不是黑的，是白的，白得像雪。焊條上刻著兩個字：念焊。金師說，這是他們那邊用源裡的焊渣煉出來的，煉了三七二十一天，煉了兩根，一根給你，一根我留著。念焊走了，但他的焊道不能斷。這兩根焊條裡封著他的焊道，你一根，我一根，焊道就分兩頭長了。長開了，念焊就活了。

藍焊拿著那根白焊條，手在抖。焊條是涼的，涼得像冰，但他握了一會兒就熱了。熱了之後，焊條上開始冒汗，不是汗，是焊道在甦醒。他把焊條貼近胸口，胸口裡的心咚咚跳了兩下，焊條也跟著跳了兩下。跳完了，焊條上的字亮了，念焊兩個字亮得像兩個小太陽。

藍焊把焊條裝回盒子裡，盒子揣進懷裡。盒子貼著心口，不涼不熱，剛好。

金師走了之後，藍焊一個人坐在唸焊的樹幹下面，把盒子開啟，把焊條拿出來。焊條在手心裡，焊條的尖頭抵著手心的透紋。透紋在跳，焊條也在跳，兩個跳的節奏合上了，齊了。他把焊條舉起來對光看，焊條裡面有一絲絲的金線，細得看不清楚，但能感覺到。那是念焊留下的溫度，藏在焊條最深處。溫度不會滅，焊條在，溫度就在。

藍焊把焊條夾在焊鉗上，引弧。電弧光是白的，白得像雪。光射出去，打在樹幹上，樹幹亮了。亮光裡出現了念焊的臉，不是真的臉，是影子。影子的嘴角彎著，在笑。藍焊看著那個影子，沒說話。影子看了他一會兒，慢慢淡了。淡了不是走了，是回焊條裡去了。

藍焊放下焊鉗，把焊條從焊鉗上取下來，放回盒子裡。盒子蓋上，揣進懷裡。他靠著樹幹，閉上眼睛。

小花走過來，靠著藍焊坐下。他不知道藍焊剛才看見了什麼，但他看見藍焊的眼角有點溼。他用袖子幫藍焊擦了擦，袖子是金的，擦完沾了水。他把袖子上的水甩掉，水珠落在地上，地上長了一顆小草。小草是金的，細細的，風一吹就倒，風吹過又站起來。倒了幾次，站了幾次，根扎深了，不倒了。

。他看在像，開焊藍著朝花。的金是蕊花，的白是瓣花，大錢銅，大不花。花白小朵了開，候時的高蓋膝到長。壯越長越它，水供它給鬚，起一在連鬚跟刻立草小，上鬚的邊旁幹樹在草小把他。的綿綿著子葉，的晃晃搖搖裡手在草小，來過接焊藍。焊藍給遞，來下拔草小棵那把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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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七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