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焊開牢籠。”

“焊不開。牢籠是五層金屬，每一層的焊道都不一樣。第一層是鐵，第二層是鋼，第三層是虛空石，第西層是月光石，第五層是初塵石。初塵石是我的鐵，我的鐵只有我能焊。你的焊道里有我的呼吸，你能焊初塵石。但前面的西層，你焊不了。你的焊道不夠深，不夠穩，不夠亮。”

趙小刀沉默了一會兒。“那怎麼辦？月亮在牢籠裡，牢籠在地下三百丈。月亮出不來了，世界就不完整了。世界不完整了，就會碎。”

“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把牢籠焊在月亮上。牢籠焊在月亮上，月亮就不會掉了。牢籠在地下三百丈，月亮在天上。牢籠焊在月亮上，月亮就被牢籠拉住了。牢籠拉住了月亮，月亮就不會往下掉了。”

“怎麼焊？”

“用你的焊道。你的焊道里有我的呼吸，我的呼吸能焊一切。你把你的焊道從牢籠上焊到月亮上，焊一道焊縫，從牢籠到月亮，穿過三百丈的泥土和岩石，穿過天空和雲層。焊縫焊住了，牢籠就和月亮連上了。牢籠拉住了月亮，月亮就不會掉了。”

趙小刀抬頭看著頭頂。頭頂上是三百丈的泥土和岩石，岩石的上面是焊道宗的鐵地基，鐵地基的上面是練功場，練功場的上面是天空，天空的上面是月亮。月亮在牢籠的正上方，三千丈的高空。牢籠在地下三百丈，月亮在天上三千丈。三千三百丈的距離，要焊一道焊縫。

他把手放在牢籠的表面上，手心裡的電弧光在閃。水銀色的電弧光打在牢籠上，牢籠亮了。魚鱗紋在牢籠上出現，一圈一圈的，從他的手掌向外擴散。魚鱗紋的間距、深度、寬度，全都一樣，像用尺子量過一樣。魚鱗紋是水銀色的，很亮，亮得牢籠的五層金屬都透了。

他把電弧光往上升，從牢籠上升穿過三百丈的泥土和岩石。電弧光在泥土裡穿行，泥土裡的缺陷在閃，氣孔，裂紋，夾渣，未熔透。缺陷在電弧光裡融化，融化的鐵水流進泥土裡，把泥土變成了鐵。鐵在凝固，凝固成一根柱子，從牢籠的頂部一首升上去，穿過三百丈的泥土和岩石，穿過焊道宗的鐵地基，穿出地面。

十個弟子站在練功場上，看著地面裂開了一道縫。縫裡有一根鐵柱子從地下升上來，水銀色的，很亮。鐵柱子的表面有魚鱗紋，一圈一圈的，從鐵柱子的底部向上擴散。魚鱗紋的間距、深度、寬度，全都一樣，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趙師兄！”陳鐵柱蹲下來，把手放在鐵柱子上。鐵柱子是熱的，熱得像剛焊過的鐵板。他的焊道在震動，震動的頻率跟鐵柱子的魚鱗紋一樣。鐵柱子裡的電弧光在向上延伸，從地下三百丈一首升上來，穿過鐵柱子，穿過練功場，穿過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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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