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停住的那一刻，地上的王焊生感覺到了不對。

他懷裡的兩顆焊珠在發光，金色的光，照在他的胸口上。但光的顏色在變，從金色變成水銀色，從水銀色變成鐵灰色。鐵灰色的光很暗，暗得像鐵鏽。焊珠在顫抖，不是高興的顫抖，是害怕的顫抖。焊珠是上古焊武帝留下來的，上古焊武帝的焊道在焊珠裡。焊道在害怕，害怕一樣東西——牢籠。

“趙小刀！”王焊生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焊道宗的鐵屋頂把他的聲音傳了上去，穿過天空，穿過雲層，穿過月亮的表面，傳到趙小刀的耳朵裡。

趙小刀站在月亮的中心，聽見了王焊生的聲音。聲音很急，急得像焊條快要燒完時的電弧光。

“牢籠！初塵的牢籠！它在動！”

趙小刀愣住了。牢籠在動？牢籠在地下三百丈，被上古焊武帝鑄造了三千年的五層金屬牢籠。牢籠是死的，鐵就是鐵，不會動。

但他感覺到了。他的焊道在震動，不是他的呼吸引起的震動，是外面的震動。震動的源頭在地下，在焊道宗的地下三百丈，在初塵的牢籠裡。牢籠在收縮，一寸一寸地收縮，一分一分地收縮。五層金屬在變形，從圓形變成橢圓形，從橢圓形變成扁圓形，從扁圓形變成一個點。點在收縮，收縮得很快，快到牢籠裡的空氣都在尖叫。

牢籠在收縮，要把月亮焊在裡面。

趙小刀衝出月亮的中心，穿過兩千丈的骨頭，穿過月亮的表面，從天而降，落在焊道宗的練功場上。十個弟子站在練功場上，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但他們的臉色不對。他們的焊道也在震動，震動的頻率跟牢籠的收縮同步。

“王師傅！”趙小刀衝進主殿，“牢籠為什麼會動？”

王焊生坐在鐵椅子上，懷裡的兩顆焊珠己經變成了鐵灰色。他的臉也是鐵灰色的，像一塊生了鏽的鐵板。

“上古焊武帝的焊道。他在牢籠上留下了焊道，焊道是活的。初塵在牢籠裡的時候，焊道跟初塵的呼吸連上了，焊道就不動。初塵不在牢籠裡了，焊道就活了。活了，就要焊。焊什麼？焊住牢籠裡的東西。牢籠裡沒有初塵了，月亮來了。月亮在牢籠的位置，焊道就把月亮當成了初塵。它要焊住月亮。”

“月亮己經被我焊住了，不需要再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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