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百丈的封印裂開的時候，王焊生正在教十個弟子怎麼用探傷儀檢測靈氣氣瓶的內部缺陷。探傷儀上的光點突然炸了——不是慢慢變亮，是突然炸開，像是一顆星星在儀器裡爆炸。金色的光從探傷儀裡衝出來，把焊工房的屋頂都照亮了。

王焊生放下探傷儀，閉上眼睛。靈氣波動從地下傳上來，頻率很高，幅度很大，跟上古焊武帝的封印一模一樣。但這次不是一閃一閃的，是持續不斷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撞擊封印，一下，兩下，三下。每撞一下，焊道宗的地面就震一下。鐵屋頂上的瓦片嘩啦啦地響，練功場上的鐵板嗡嗡地顫，山門上的旗幟獵獵地飄。

十個弟子也感覺到了。陳鐵柱的破陣錘從腰上掉下來，砸在地上，噹啷一聲。林小石的探針在手裡發抖，針尖上的虛空石塗層在閃光。周大錘的石錘錘頭上的碳弧氣刨槍自己啟動了，滋滋地響。蘇小繡的焊針從頭髮上滑下來，針尖上的五個靈氣氣瓶全亮了。劉鐵手的補天鍋鍋沿上的氣瓶同時開啟，空氣釋放出來，把鍋吹得在地上打轉。趙小刀的屠焊刀從腰上滑落，刀刃上的西個氣瓶全炸了——不是真炸，是靈氣波動太強，氣瓶自動激活了。李巧手的焊藤從手腕上鬆開，藤條在地上扭動，像是活了一樣。孫小雷的焊箭在箭壺裡震動，箭與箭碰撞，叮叮噹噹地響。錢大壯的焊鋤從肩上滑落，鋤刃上的碳弧氣刨槍刨在地上，刨出一條溝。吳小安的焊書從懷裡掉下來，書頁自動翻開，翻到探傷儀那一頁，探傷儀上的光點密密麻麻的，比滿天的星星還多。

“王師傅，”陳鐵柱的聲音都在發抖，“下面有什麼？”

王焊生沒回答。他蹲下來，把手放在地面上。地面在震動，頻率很高，幅度很大。靈氣從地下湧上來，像是泉水一樣，從裂縫裡冒出來。靈氣裡有缺陷——氣孔，裂紋，夾渣，未熔透。比空氣中的靈氣多一百倍，大一百倍，深一百倍。

“封印裂了。”他站起來，從腰上抽出電焊鉗，夾了一根虛空石焊條，“下面封著的東西，在撞封印。封印撐不住了。”

“什麼東西？”趙小刀問。

“不知道。上古焊武帝封的。封了三千年，沒開過。”他把焊條夾緊，引弧試了一下，金色的電弧光在焊條頭上炸開，滋滋地響。“我下去看看。你們在上面守著。不管發生什麼事，不要下來。”

“王師傅！”陳鐵柱的聲音更大了，“我們跟您下去！”

“不行。”王焊生搖了搖頭，“下面靈氣濃度太高，缺陷太多。你們的探傷眼還不夠深，下去會被缺陷吞沒。氣孔會把你們吸進去，裂紋會把你們撕開，夾渣會把你們汙染，未熔透會把你們困住。熔透境以下的人，下去就是死。”

十個弟子沉默了。陳鐵柱攥緊了破陣錘，林小石的手指在發抖，周大錘的石錘在地上砸了一個坑，蘇小繡的焊針插回了頭髮上，劉鐵手的補天鍋扣在背上，趙小刀的屠焊刀別回了腰上，李巧手的焊藤纏回了手腕上，孫小雷的焊箭插回了箭壺裡，錢大壯的焊鋤扛回了肩上，吳小安的焊書抱回了懷裡。

“等我們。”陳鐵柱的聲音很低。

“等你們。”王焊生點了點頭。他把角磨機別在腰上，氬弧焊槍別在左邊，二保焊槍別在右邊，碳弧氣刨槍別在後面，火焰割槍別在前面。探傷儀掛在胸口，短尺插在口袋裡，卡尺別在腰帶上，水平尺綁在小腿上。腰上的焊條盒裡插著十根虛空石焊條——他自己打的，探了五遍，沒有缺陷。背上揹著氬氣瓶——靈氣氣瓶，透明的，看不見的，但他能感覺到。瓶子裡裝著一百個大氣壓的氬氣，夠用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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