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雲清焰影片的人翻了一倍。

有開出租車的司機，每天交班的時候在車裡放一遍她的首播回放。他問雲清焰，怎麼才能讓念更重。雲清焰說：“你每天拉客人，每個人上車的時候心裡默唸一遍他們的名字。不用說出來，心裡念就行。下車的時候，心裡說一句平安。念就跟著車輪傳下去了。”司機照做了，寫了很長一段話發在評論區：“今天拉了二十三個客人。每個人我都念了。有個老太太下車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說師傅你人真好。我開了十五年出租，第一次有人這麼說。念傳下去了。”

有在工地搬磚的年輕人，母親走了三年，他每天收工之後在工棚外面種了一盆蒜苗。雲清焰讓他把蒜苗當成母親種的花，每天澆一遍水，叫她的名字。他照做了，拍了照片發在評論區。蒜苗長得很高，綠油油的。配了一句話：“媽。蒜苗炒回鍋肉了。好吃。念傳下去了。”

有剛離婚的單親媽媽，一個人帶著女兒。她問雲清焰，怎麼才能讓女兒不怕。雲清焰說：“你每天睡前給她梳一遍頭，從髮根梳到髮尾。梳的時候心裡想著她。念就跟著梳子傳下去了。”她照做了，寫了很長一段話發在評論區：“女兒今天問我，媽媽你為什麼每天給我梳頭。我說把念傳給你。她問什麼是念。我說就是媽媽想著你。她想了想，說那我也想著媽媽。然後她拿起梳子，給我也梳了一遍。歪歪扭扭的，扯掉好幾根頭髮。但我沒哭。念傳下去了。”

雲清焰一條一條看過去。玉扣在她指尖轉了一圈，很慢。

周小雨每天發照片。薄荷又冒了新葉，茉莉開了第六朵。配的話從“奶奶”變成“陳秀英奶奶”，變成“陳秀英奶奶，城南花開的豆漿我學會了”。雲清焰每次回一個字。周小雨從不嫌少。

張小軍每天發照片。薄荷又冒了新葉，澆過水了。雲清焰回：“歪得好。”他回：“好。”

酆都大帝的微信頭像換了好幾次。從忘憂川換成地獄犬，從地獄犬換成那盆薄荷，最後換成了一個扁著嘴的黃色橡皮鴨子——尖叫鴨。雲清焰每次看到那個頭像，嘴角都壓不住。

這天下午，雲清焰正在出租屋剪影片。窗臺上的薄荷老根那盆第十三片葉子完全展開了，新枝那盆分出三株之後擠擠挨挨的，第十七片葉子的芽正在往外擠。手機震了。

酆都大帝發來的微信，是一張照片。一個商場中庭，巨大的粉色氣球拱門，上面寫著“情人節·緣定三生”。拱門下面站著一排穿著漢服的導購，手裡舉著打折牌。照片的角落裡，一個穿深灰色T恤的高個子男人被一群阿姨圍著，阿姨們人手一部手機，鏡頭幾乎懟到他臉上。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像一尊被圍觀的雕像。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被認成明星了。她們說我是演那個古裝劇的。我說不是。她們不信。”

雲清焰盯著照片看了三秒，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打了幾個字：“你在商場幹什麼。”

“買尖叫鴨。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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