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被打入詔獄的訊息傳遍京師，朝野震動，可朱厚照的態度卻讓一眾忠臣憂心忡忡。

錦衣衛與西廠聯合查抄劉瑾府邸，清點出的贓物清單送進宮時，豹房內正一片嬉鬧——白銀五百多萬兩堆如小山，黃金百萬餘兩熠熠生輝，珍珠瑪瑙、奇珍異寶裝滿了數十個木箱，更有歷代名人字畫百餘卷，連唐寅的《山房客至》、米芾的《蜀素帖》都在其中，甚至還有西域進貢的夜明珠、東海珊瑚樹，件件價值連城。

朱厚照漫不經心地翻著清單，指尖劃過“黃金百萬兩”的字樣時，嘴角還帶著笑意：“這老劉還真會攢家底，比朕的內庫還富足些。”

旁邊的近侍小心翼翼地勸道：“陛下，劉瑾貪贓枉法，罪該萬死啊！”

朱厚照卻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念舊：“他伺候朕這麼多年，雖說貪了些，卻也沒真要了朕的命。再說，朕看他那五爪蟒袍穿得挺順眼，往日里替朕擋了不少文官的嘮叨，殺了怪可惜的。”

沒過幾日，朱厚照竟讓人往詔獄裡送了一整套雲錦綢緞衣衫、兩盒精緻點心，還有一壺御賜佳釀，傳話道：“念在舊情，暫饒你性命，好好在裡面反省，日後若有機會，便放你出來。”

訊息傳到內閣，首輔李東陽急得徹夜難眠。他深知劉瑾黨羽遍佈，若今日不除，他日必遭反噬，可天子念舊，百官的彈劾奏疏如石沉大海，一時竟無計可施。

思來想去，李東陽想起了胡長安。胡家與李家有間接姻親——胡長安的姐姐，即胡濙之女，嫁與李東陽的岳父，兩家素有往來，且他早聽聞胡長安雖是胡濙的庶子，但足智多謀，執掌錦衣衛密伺司多年，手段狠辣，必能想出萬全之策。

次日天明，李東陽便以探望姻親為名，換上便裝，悄悄前往京城東郊的胡府。

胡府密室中，茶香嫋嫋。胡長安聽聞來意，指尖摩挲著手中的雨花茶杯，杯沿的水汽氤氳了他眼底的銳利，沉吟片刻道：“首輔大人憂心的是，天子念舊，尋常罪證難以動其殺心。劉瑾最不該碰的，是皇權底線。若能坐實他‘謀反’之實，哪怕陛下再念舊，也絕無姑息之理。”

李東陽眼前一亮：“胡先生有何妙計？”

“劉瑾府邸我早派人查探過，後院有一處隱秘密室，由墨家機關鎖住，平日緊鎖，想來是他藏匿重器之地。”胡長安放下茶杯，聲音壓低了幾分，“軍器局副使上官不適，與我密伺司的禽墨存是交情不淺。可讓他暗中行事，將五百副鎧甲與一柄內藏匕首的扇子，悄悄送進那密室之中——五百副甲冑，足以坐實‘私蓄甲兵、圖謀不軌’的鐵證，比任何言辭都有力量。”

李東陽驚道：“五百副？這可不是小數目！軍器局鎧甲管控森嚴，登記在冊，稍有差池便會暴露，上官不適如何能弄到這麼多，還不被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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