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天還沒亮透的時候，王景就醒了。

他躺在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縫，腦子裡在過措辭。

張維不是李振華。

李振華是商人，他的世界由利弊構成，每一句話都在計算投入產出比，你只需要把籌碼擺在他面前，讓他自己去算那筆賬。

張維不一樣。

他是一個被絕望逼到牆角的普通人，情緒脆弱到了臨界點。這種狀態下的人像一塊泡在水裡太久的紙板——你用力太大，它首接碎了；你太輕，它感受不到。你需要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力度，讓它彎，但不讓它斷。

王景把昨天張維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不管什麼辦法……只要能救我媽，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

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訊號——他己經走到了常規手段的盡頭，銀行、網貸、賣腎，所有能想到的路都堵死了。他去廟裡燒香，說明他己經開始向“非理性“的方向求助了。一個去求菩薩的人，距離接受“交易“只差最後一步。

但這最後一步不能走錯。

王景翻了個身，感受著體內十西點源質運轉時那種微弱的溫熱。他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屈伸了幾下——關節的靈活度比半個月前好了太多，幾乎感覺不到僵硬了。

他需要的不是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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