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趙鐵這邊，己經出了事。

他是帝崩當夜翻牆出的城。蕭珩只說了一句話：“定州，陳三刀，鐵匠鋪爐膛夾層。去取，快回。”

趙鐵沒有多問。從北門排水溝鑽出去的時候，衣裳刮破了兩道口子，泥水灌了滿靴。城外黑漆漆的，連月亮都沒有。

沈鶴提前把一匹騸馬藏在城外三里地的土地廟裡。馬不是好馬，棕毛雜色，鬃毛亂蓬蓬的，看著像鄉下拉磨的牲口。但趙鐵不嫌。能跑就行。

他翻身上馬，連夜上了官道。

前三天一路太平。

他扮作走鏢的苦力，粗布短衫、麻布頭巾，腰間別一把柴刀。臉上那道舊刀疤倒是顯眼，但北方路上有疤的漢子多得是——邊關打過仗的、山裡剿過匪的、碼頭上拼過命的，哪個沒幾道印記。

白天趕路，晚上在破廟或草垛裡將就一宿。不住客棧，不進茶館。乾糧是出城前備的硬餅和肉乾，塞在包袱裡，啃一口頂半天。

第一天過通州。第二天過涿州。第三天過了保定府的地界，進入太行山東麓的丘陵地帶。

一切順利。太順利了。

趙鐵心裡隱隱不安，說不出是什麼。就像在雁門關巡夜，西下里安安靜靜連狼叫都沒有——越是這樣，越覺得黑暗裡藏著東西。

但他沒停。七爺說快回，那就快。

太后忙著奪權，顧不上一個悄悄出城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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