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路。”吳慈東不多解釋，拉起他就往外走，“跟我來，帶了點東西。”黃慧雲和丈母孃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跑。

老丈人跟著他跑到停船的地方。人還沒到，遠遠就看見那邊圍了一群人——是附近的災民，不知道哪裡聽到風聲，圍過來要吃的、要穿的、要帳篷的。

吳慈東扒開人群，把老丈人拉到前面，大聲道：“這是恆業街的黃老闆！等會兒都聽黃老闆安排！都有的，大家不要著急！”

一百人份的物資卸完，吳慈東跟老丈人和黃慧雲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走。黃慧雲哪裡肯依，跟他屁股後面跳上小船，回頭伸手給爹媽拜拜。

“還有下一站。”他說，“九龍港那邊等著。”

等他們的船到了九龍港，小船首接開進鋼鐵廠，那真叫一個慘。

海水倒灌，整個廠區全淹了。水還沒完全退，最淺的地方也到膝蓋。幾座高爐泡在水裡，爐體鏽跡斑斑，下面的耐火磚泡得發白。廠房鐵皮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歪歪斜斜，風一吹嘎吱嘎吱響。鋼材泡在水裡，只露出一截截黑黢黢的頂端，像淹死的樹樁。

最慘的是那幾臺軋機——鋼鐵廠吃飯的傢伙。電機全泡了，操作檯東倒西歪，有一臺甚至從地基上移位，斜斜地栽在水裡。

水面上漂著機油，五顏六色的一片。還有木板、工具、安全帽，亂七八糟漂著。牆角的幾袋水泥早就泡成了石頭，硬邦邦戳在那兒。

船首接開到了辦公樓，整個鋼鐵廠只有這裡還亮著燈光，一樓己經全部被泡在水裡了。二樓的陽臺成了唯一的落腳點。飛鷹早就等在陽臺上，看見船來了，立刻伸出手。吳慈東站在船上，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個翻身跳上二樓陽臺，黃老闆和飛鷹連忙把他扶穩。

黃老闆眼圈通紅，握著他的手，半天說不出話，只是用力搖著，指節都握白了。飛鷹站在旁邊，眼眶也紅紅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阿東……謝謝你……”黃老闆終於開口，聲音哽咽，“這一場風暴，差點把我逼死。工人沒吃的，裝置全泡了，我……”

吳慈東拍拍他的手，打斷他的話：“你是我的大水喉啊，別講這多。船上有糧食、罐頭、帳篷、藥品，讓兄弟們趕緊搬上來。”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幾箱工具，先把能修的裝置修一修，水退了之後，我讓人送新的電機過來。後面如果需要錢，也同我講，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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