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排水管鑽出來，眾人沒敢耽擱，在路邊一道園林水池中慌忙沖洗了五分鐘——沾著汙水的臭味若帶進莊園，定會引來守衛警覺。穿過錯落的假山，翻過一道矮牆，終於踏入莊園外圍。

吳慈東渾身溼漉漉地趴在牆根下，一抬手腕：一點西十，比原定時間晚了整整二十分鐘。

他深吸一口帶著草木潮氣的空氣，剛要起身往前摸，一陣腳步聲突然從拐角處傳來。

吳慈東立刻貼緊冰冷的牆壁，手掌向下一壓。所有人瞬間停步、貼牆、屏息，連呼吸都放輕到極致。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低聲交談，清晰地傳入耳中。

“……放心，你們內衛把東西運出來，我們外衛今晚就把船停在後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你小點聲！”

“怕什麼？大人不在莊園，偷點東西賣，誰能發現？”

兩個身影從牆角拐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嘀咕，竟是在商量內外勾結的勾當，離吳慈東藏身的地方不足五米。

吳慈東紋絲不動，身下的泥土被身上的水漬浸溼，涼意透過衣物滲進來。那兩人走到牆根下停下，一人掏出煙點燃，火星在黑暗中明滅，另一人靠在牆上打了個哈欠，聲音懶洋洋的。

“我們守城外的，晚上偷偷走私，趁著大人不在，莊園西邊倉庫都轉出去不少貨了。你們守著莊園，裡頭那麼多好東西，又不碰金庫——大人家大業大，誰知道少了點什麼？”

“副官不答應啊，大人不在他最大，抓到是要殺人的。”

“怕死？老子就不怕！只要賺夠了錢，明天就跑路，去泰國、柬埔寨、香港，去哪不行？寮國這兵荒馬亂的，誰知道哪天就死了……”

兩人絮絮叨叨聊了七八分鐘，抽完兩根菸才慢悠悠地走遠。吳慈東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才敢緩緩換了口氣，低頭看懷錶：一點西十八，又耽誤了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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