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夫人說的是，我注意，注意分寸。”柳生宗嚴連連點頭，態度極好，全然不見道場上的冷峻宗師風範。但當他轉身離開仁心閣，回到道場，面對那些因為看到春桃夫人“訓夫”而偷偷擠眉弄眼的學徒時，臉色立刻恢復了嚴肅，甚至更加冷峻幾分：“看什麼看？還有力氣擠眉弄眼？看來訓練量還是不夠！全體都有，追加三十組深蹲跳！”

哀嚎聲頓時響徹道場。

長尾秀賴並非每日都待在道場，他還有“六文錢”的生意、自己的訓練與庶務需要處理，更要應付織田信長時不時的“騷擾”。但他總會抽出時間，不定期地來到道場，有時是靜靜觀察訓練，有時則會親自下場指導。

他的指導方式與柳生宗嚴不同。柳生宗嚴重“形”，重“基”，如同最嚴格的工匠，一絲不苟地打磨著毛坯。而秀賴的指導，往往更側重於“意”與“用”。

一次，他看到師岡一羽在練習一個基礎的刺擊動作，依舊標準卻滯澀。秀賴走過去，拿起一柄木刀，隨意地站在他對面。

“一羽，用你剛才的姿勢，刺我。”

師岡一羽一愣，有些遲疑。

“無妨，用全力。”

師岡一羽深吸口氣，擺出標準架勢，一聲低喝，木刀疾刺而出，首奔秀賴胸腹間。

秀賴沒有格擋，也沒有大幅閃避，只是在刀尖即將及體的瞬間，腳下如同裝了滑輪般，以毫釐之差向後滑退了半步。師岡一羽的刺擊頓時落空，力道用老，身體不由得前傾。

“停。”秀賴的聲音響起，“你看，你的刺，只有‘刺’這個動作，沒有‘刺中’的準備，也沒有‘刺不中’的後繼。你的注意力全在維持姿勢和發力上，眼睛卻沒有真正‘看’著我，身體也沒有為任何變化做準備。劍是活的，人也是活的。再來，這次，想著一定要刺中我，同時也要防備我的任何反應。”

師岡一羽若有所思，再次嘗試。這一次，他的眼神銳利了許多，刺出的瞬間，身體明顯保持著隨時可以變化重心的彈性。雖然依舊被秀賴以更巧妙的方式化解，但柳生宗嚴在一旁看著，卻微微點了點頭。秀賴這是在用實戰的壓力，逼迫師岡一羽打破那僵硬的“形”之殼。

對於緋村劍心，秀賴的指導更顯“非常規”。他有時會讓緋村劍心蒙上眼睛，去聽風聲、腳步聲，去感知周圍物體的距離和移動；有時會給他一根長短不一的竹竿或木棍，讓他用各種彆扭的姿勢去擊打懸掛的草靶，訓練他在任何情況下對“器械”的掌控感。緋村劍心起初很不適應，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卻充滿了好奇與興奮，他似乎很享受這種“遊戲”般的挑戰，常常能做出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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