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歐陽修的“文壇新軍”
嘉佑六年正月剛過,沈墨在百忙之中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請帖。請帖是歐陽修親筆寫的,字跡蒼勁有力,邀請他去國子監參加一場“特別”的講學。
“特別”兩個字讓沈墨覺得有意思。歐陽修是文壇領袖,在國子監講學是家常便飯,能有什麼特別的?他問了送請帖的書吏,書吏說:“歐陽大人這一期講的是《論語》裡的“學而時習之”,但請了三位年輕翰林來“助講”。聽說三位翰林都不是老學究,講法也和以往不同,太學生們都搶著去聽。國子監最大的講堂已經擠不下了,加開了兩個偏廳還是不夠,最後只好在院子裡搭了涼棚。”
沈墨一聽,來了興趣。歐陽修這是在搞“教學改革”?在北宋,國子監的講學向來是老先生一個人在上面講,學生規規矩矩在下面聽,聽完了回去寫文章,寫得好被誇,寫得不好被罰。這種“一言堂”式的教學,沈墨早就想動一動了。但國子監是清貴衙門,裡面的老學究一個比一個倔,上次簡化字的事他們抵制了一年多才勉強接受,教學形式的改革更是難上加難。沒想到歐陽修不聲不響地就開始試點了。
第二天一早,沈墨帶著蘇轍和趙曙去了國子監。講堂裡果然人山人海,正中間的座位坐滿了太學生,兩邊的偏廳也擠得水洩不通,連院子裡臨時搭的涼棚下都站滿了人。有抱著書卷的太學生,有聞訊趕來的年輕翰林,還有幾個鬍子花白的老學究坐在角落裡,抱著胳膊,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搞出什麼花樣”的表情。
歐陽修站在講臺上,沒有拿經書,也沒有拿教案,只拿了一支粉筆——對,粉筆,沈墨之前在《大宋日報》上推廣的新式教具,用石灰和石膏混合製成的,可以在黑板上寫字。歐陽修身後掛著一塊刷了黑漆的木板,就是大宋的第一代“黑板”。
“諸位同窗,今天講《論語》“學而時習之”。”歐陽修的聲音清朗,傳遍整個講堂,然後他轉過身,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五個大字:“學而時習之”。字寫得不算好看,粉筆的握法和毛筆完全不同,歐陽修握得不太習慣,筆畫有點抖,但一筆一劃都極認真。
他寫完轉過身,說:“這句話,太傅們講了幾百年了。今天換一種講法——不講經義,講“實踐”。”
臺下頓時嗡嗡聲一片。不講經義講實踐?《論語》還能這麼講?
歐陽修不慌不忙,朝旁邊招了招手。三個年輕人從側門走了進來。最前面的是個高個子,濃眉大眼,肩膀寬厚,看起來像個武將,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第二個中等身材,面容清秀,眼神溫和,穿著翰林院的綠色官服,走路時微微低著頭,顯得有些內向。第三個最年輕,個子不高,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角微微上翹,看起來就很有靈氣。
“這三位,是本官特意請來“助講”的翰林院編修。”歐陽修指著高個子說,“這位是王安石王介甫大人的門生,陳昇之。他剛從真定府方田均稅一線回來,今天要跟諸位同窗講講什麼叫“在實踐中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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