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那天，林北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他就從密室裡出來，站在院子裡，看著東邊的天空。晨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把裂縫裡的紫光沖淡了一些。古月難得沒有喝酒，坐在西跨院的躺椅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什麼。

“這麼早？”林北問。

“睡不著。老了，覺少。”古月睜開眼睛，“你爺爺什麼時候到？”

“八點。趙青雲去接。”

“那你什麼時候去學校？”

“九點。典禮十點開始。”

古月又閉上眼睛。“去吧。我替你看家。”

林北走進屋裡，換上了學位服。黑袍子有點大，袖子長了一截，是蘇沐晴昨晚幫他改的。她改衣服的時候很認真，一針一線，縫得整整齊齊。林北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三年前，他穿著地攤貨站在校門口，兜裡揣著八百塊錢。現在，他穿著學位服站在鏡子前，口袋裡揣著畢業證。臉還是那張臉，但眼神不一樣了。以前的眼神里裝著迷茫、不安、對未來的恐懼。現在的眼神里裝著平靜、篤定、對未來的掌控。

“老闆，車來了。”王浩在門口喊了一聲。

林北走出院子。趙青雲的車停在門口，黑色的越野車，擦得很亮。林德厚坐在後座，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老人很久沒穿這麼正式了，有點不自在，一首在拽領口。

“爺爺，別拽了。挺好。”

“這領口太緊了，勒脖子。”

“忍一忍。拍完照就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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