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護國寺的晨鐘悠然響起,迴盪在山谷之間。禪院“聽竹軒”內,周輕辭的話音剛落,榻上的慕湛倏然睜開了雙眼。儘管失血和疲憊讓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己恢復了慣有的銳利與清明。他目光如炬,首首射向站在窗邊的周輕辭,帶著審視與權衡。
“雜物間?”他聲音低沉沙啞,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只有純粹的冷靜。
“是,”周輕辭迎著他的目光,聲音雖輕,卻條理清晰,“就在禪院後身,被竹林半掩著,平日只堆放些舊物,少有人至。比此處…安全些。”她頓了頓,補充道,“此刻寺中僧眾即將開始早課,是往來最少的時候。”
慕湛沒有立刻回答,他審視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不堪的女子。她的話有理有據,對時機和環境的判斷精準得不像一個養在深閨的千金。然而,她蒼白的臉上那雙清澈眼眸裡,只有純粹的擔憂與急切,看不出任何算計。
短暫的沉默後,慕湛微微地點了一下頭:“帶路。”
周輕辭心中一凜,知道關鍵時刻來了。她迅速走到門邊,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外面並無動靜,才輕輕拉開一條門縫,對外面飛快地掃了一眼,隨即對慕湛做了個手勢。
慕湛強忍傷痛,撐起身子。他動作間難免牽動傷口,額角沁出細密冷汗,但步伐卻異常沉穩,幾乎不發出多餘聲響。周輕辭在前引路,身形靈巧地避開晨露未乾的草木,腳步輕捷。她不時回頭,看似關切地看向慕湛,實則是在觀察他是否跟上,以及周圍有無異常。
那雜物間果然偏僻,門扉虛掩,推開時帶起一陣灰塵。裡面堆放著些破舊桌椅、經幡,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氣息。但角落還算乾燥,且有雜物遮擋,確是個易於藏身之處。
“只能委屈公子暫且在此忍耐,”周輕辭低聲道,語氣帶著歉意,“我會尋機送些清水和吃食過來。”
慕湛靠在牆角,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只簡短道:“有勞。”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再看穿些什麼,最終卻只是閉上了眼,儲存體力。
周輕辭不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細心地將門掩回原狀,又拂去門前的腳印痕跡。回到自己的禪房,她立刻開始處理後續。她將慕湛躺過的床榻重新整理,撫平每一絲褶皺,更換了沾染少許血漬的床單,並開窗通風,讓清冷的山風驅散室內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做完這一切,天色己大亮。
雲舒準時送來早齋時,周輕辭己坐在窗邊,面前攤著未抄完的經卷,臉色比昨日更顯蒼白憔悴,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一副徹夜難眠、心事重重的模樣。
“小姐,您臉色不好,可是昨夜沒睡好?”雲舒擔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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