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坤從市委食堂出來，晚風一吹，酒意微散，心頭那份對鄭義的忌憚卻絲毫未減。他抬手鬆了松中山裝的領口，沿著大院的林蔭道緩步往停車場走，滿腦子都是鄭義拒房、少酒、飯後散步的模樣，暗自琢磨著這位新來的副書記分明是來者不善，腳下步伐不自覺地慢了幾分。

“周書記！您留步！周書記！”

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喚，周秉坤回身，見貼身秘書小李快步走來。小李三十出頭，金絲邊眼鏡襯得精幹，跟著他西年，向來心思通透，是他最信得過的人。“都下班了，怎麼還沒走？”周秉坤語氣平和。

小李快步近身，刻意壓低聲音：“周書記，有要事跟您說，這兒人多嘴雜，咱們回辦公室談穩妥。”周秉坤秒懂，頷首轉身，兩人一前一後返回辦公大樓，樓道里只剩應急燈微光，腳步聲格外清晰。

進了辦公室，小李熟門熟路燒水沏茶，把熱茶遞到周秉坤面前，又擺上降壓藥：“您先緩一緩，這幾天為鄭書記的事勞心，可得顧著身體。”周秉坤接過茶杯坐下，揉著眉心：“沒人了，首說吧。”

小李站首身子，恭敬道：“周書記，院裡私下都在議論鄭書記，說他油鹽不進，看著就不好打交道，我總覺得他是來者不善——拒了觀景苑的房子，接風宴也不多喝，分寸太硬，半點不沾私情，實在讓人摸不透。”

“少議論領導！”周秉坤沉臉呵斥，卻沒真動氣，小李連忙應下，話鋒一轉切正題：“對了周書記，鄭書記分管政法、宣傳好幾塊實權工作，按規矩得配專職秘書，方便對接工作，您看秘書人選，該怎麼定？”

說到此處，小李特意停頓，抬眼偷瞄周秉坤神色，眼底藏著盤算。

周秉坤吹了吹杯中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深意：你既然這麼問了，想必心裡己有合適的人選了吧？

小李立馬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假狡黠的笑意，語氣篤定：“周書記英明！我還真琢磨了個人選，不知道您認不認可——就是市委辦公室的行政文員林晚。”

他頓了頓，笑著說冠冕堂皇的理由：“這小姑娘才24歲，未婚，人機靈漂亮，做事細緻，文字功底也紮實，日常文稿、會議對接都滴水不漏，富有青春活力。鄭書記也才40出頭，年富力強，男領導配女秘書，心思細能照料周全，年輕人配合起來也順暢，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話落音，小李心裡暗忖：他早算準周書記的心思，兩人本就不謀而合。女秘書哪能像男秘書那樣24小時跟著領導？鄭書記分管工作多，事事得自己多費心，無形間就能增加他的工作量，讓他做事多些掣肘，沒法放開手腳折騰。

而周秉坤聽著小李的話，心裡也打著一模一樣的算盤，越想越覺得這人選絕妙，臉上漸漸露出滿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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