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從童養媳的逆襲/第234章 一缸桂花茶(1)
從童養媳的逆襲_第234章 一缸桂花茶(1)

劉師傅騎著二八大槓的身影徹底隱入石板路的暮色裡後,沈家老宅的院子瞬間靜了下來,只剩下晚風掠過枝葉的輕響。沈桂英獨自端坐在堂屋的舊木椅上,周身浸在黃昏溫柔又落寞的光影中。桌上那杯微涼的桂花茶,她抬手端起,緩緩飲盡最後一口。

茶水早己失了白日的溫熱,入口清清淡淡,帶著一絲涼潤的甘苦。原本浮在茶湯裡的桂花,經過長久的浸泡,盡數沉落在青白瓷碗的碗底。花瓣被水泡得發白發軟,褪去了往日的金黃明媚,塌縮成細碎綿軟的一團,安靜地臥在碗底,無聲無息。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沉落,從澄澈的灰藍,慢慢暈成濃郁的暗藍。遠處連綿的湘西群山褪去了白日清晰的輪廓,遠山含霧,暮色氤氳,山水草木的邊界徹底模糊開來,像一幅被清水輕輕洇溼的水墨丹青,朦朧溫柔,卻藏著化不開的靜謐寂寥。

堂屋裡沒有點燈,光影淺淺落落,舊屋的木樑、老舊的桌椅,都籠上了一層溫柔的暗影。桂英靜靜坐了許久,心緒平和又悵然,才緩緩起身。她端起桌上的茶碗,走到灶臺邊,就著清水細細洗淨碗壁殘留的茶漬,而後將茶碗倒扣在乾淨的灶臺上,整整齊齊擺放好,一如往日在家時的模樣。

一夜安寂,山間的清晨來得清透微涼。天剛矇矇亮,薄霧縈繞山間,溼漉漉的晨露鋪滿了後院的草地與石階。桂英早早起身,簡單梳洗過後,便提著衣角往後山走去,想著臨走前,再好好看看二哥。

山間露水極重,路邊的野草繁茂,綴滿晶瑩的露珠,人走過時,草葉輕掃褲腳,不過短短一段山路,她的褲腿便被露水打溼了大半,冰涼的潮氣貼著肌膚,帶著山野獨有的清新涼意。

二哥的墳塋靜立在青松之下,乾淨簡樸,是劉師傅常年打理的模樣。桂英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墳頭的泥土,耐心拔掉周遭新生的細碎雜草,又伸手將墳前鬆散的浮土輕輕拍平、壓實,動作輕柔又鄭重。

她心底始終記著那塊溫潤的玉牌,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念想。上次歸鄉,她便悄悄將玉牌放在了二哥的掌心,沒有帶走。骨肉至親,血脈相連,父親的遺物,伴著長留故土的二哥,歲歲年年、朝夕相伴,遠比揣在自己奔波漂泊的手中,更為安穩妥當。

山間清風徐徐拂來,墳前的小松樹苗枝葉輕搖,簌簌作響,像是無聲的回應,又像是溫柔的頷首寬慰。

桂英望著青冢,輕聲低語,語氣溫柔安穩:“二哥,明天我就要回北京了。家裡的桂花樹、石榴樹,劉師傅常年照看,長得很好,老宅也乾乾淨淨,你放心。”

山間風輕雲淡,無人應答,唯有松風陣陣,歲歲安然。

折返老宅後,天光己然大亮,薄霧散去,院落裡灑滿清亮的晨光。桂英卸下心頭細碎牽掛,從隨身的帆布揹包裡,小心翼翼取出一沓疊放整齊的信件。

那是二哥沈建軍這些年寫給她的所有家書。一封封,承載著跨越歲歲年年的牽掛,輾轉萬縣、上海、青浦、崑山,最後寄回湘西,寄到她手中。經年累月的存放,讓原本潔白的信紙早己泛黃老舊,紙頁邊角微微卷曲起皺,歷經數次翻看摺疊,不少字跡被歲月暈染得淺淡模糊,卻字字句句都是最質樸的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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