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含沒有驚動屋內的鹿靈她們。她靜靜地看了那死亡信物幾秒，然後起身，走進屋內，拿了一塊平時用來墊東西的舊獸皮。她走回門口，用獸皮小心地將死鳥和那片枯藤葉包裹起來，沒有讓手指首接觸碰。包裹好後，她沒有扔掉，而是拿著它，走向部落中心的方向——那裡是銀嘯通常處理事務的地方。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步伐穩定，不見慌亂。有些警告，需要被看見，被重視，然後，被碾碎。

議事處的木門半掩著，裡面傳來銀嘯低沉的聲音，似乎在和什麼人交代事情。溫含在門口頓了頓，抬手敲了敲粗糙的木框。

“進來。”銀嘯的聲音傳來。

溫含推門進去，裡面只有銀嘯一人，正站在一張用整塊厚木板搭成的簡易桌案前，上面攤開著一張用炭條在鞣製過的獸皮上畫出的部落周邊地形草圖。他肩上的傷處重新包紮過，繃帶乾淨，但臉色在從木窗縫隙透進來的光線下，仍顯得有些蒼白，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凝重。

看到是溫含，他緊繃的神色略微鬆緩：“你來了。正好，我在想選拔的事……”他的目光落在溫含手中那個用舊獸皮包裹的、形狀不規則的小包上，聲音停住了，“那是什麼？”

溫含走到桌案前，將獸皮包放在上面，一層層開啟。死鳥扭曲的脖頸和凝固的血跡，以及那片枯黃卻堅韌的藤葉，暴露在空氣中，帶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腥氣和植物腐敗前特有的乾澀味道。

銀嘯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危險。他盯著那兩樣東西，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裡壓抑著風暴：“什麼時候？在哪裡發現的？”

“就在剛才，我回去之後，門口。”溫含的聲音很平靜，但指尖微微發涼，“沒看到是誰放的。”

銀嘯伸出手，用指尖撥動了一下那片枯藤葉，葉片邊緣的鋸齒狀脈絡清晰可見。“他在警告你，也在挑釁我。”他收回手，聲音低沉，“看來，昨天的失敗，只是讓他換了一種更下作的方式。”

“選拔必須照常進行。”溫含將獸皮重新裹好，推到桌角，“而且要比預想中更嚴格，更公開。他要製造恐懼，我們就用行動和希望來回應。這東西……”她看了一眼那個小包，“燒掉吧。留著只會讓人心裡發毛。”

銀嘯點了點頭，喚來一名守在門外的年輕戰士，低聲吩咐了幾句。戰士面色凝重地接過獸皮包，快步離開。

“選拔場地己經準備好了，在東邊那片空地，靠近溪流，地方夠大。”銀嘯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位置，“工匠團和防衛隊的考核區域分開，但彼此能看見。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部落需要的是什麼樣的力量，什麼樣的智慧。”

溫含看著地圖上那個被炭筆圈出來的區域，深吸一口氣：“好。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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