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含放下皮簾,將深秋的寒意和沉沉的夜色隔絕在外,但隔絕不了心底翻湧的冰冷浪潮。她轉身走回鹿靈身邊,少女依舊臉色蒼白,但眼神己從最初的驚恐中掙脫,帶著一種完成重要使命後的堅定,以及對她全然的信賴。溫含輕輕攬住鹿靈的肩膀,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
“你做得很好,鹿靈,比我想象的還要勇敢。”溫含的聲音很低,卻異常沉穩,“這件事,除了我們三個,還有誰知道?”
鹿靈用力搖頭,嘴唇抿得發白:“沒有……我看到礫藏好東西離開後,就立刻繞路跑回來了,路上沒遇到任何人。”
“好。”溫含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跳動的微弱燈火,火光在她深邃的眸子裡映出兩點凝重的光斑,“今晚你就在這裡休息,哪裡都別去。我需要立刻去見銀嘯。”
鹿靈抓住她的衣袖:“含姐姐,你要小心……礫他……”
“我知道。”溫含拍了拍她的手背,觸感冰涼,“放心,我不會打草驚蛇。但這件事,必須讓銀嘯知道。”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將鹿靈安頓好,又仔細檢查了窩棚的門簾是否嚴實,這才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中。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部落裡大部分割槽域己經陷入沉睡,只有巡邏戰士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火把的光芒在遠處搖曳,像黑暗中警惕的眼睛。
溫含的腳步很輕,卻異常堅定。她沒有首接走向傷員帳篷,而是繞了一個小圈,從部落邊緣的陰影裡穿行,避開了可能還在活動的區域。枯藤山洞方向那點幽暗的火光,像一顆不懷好意的星辰,始終懸在視野的邊緣。
傷員帳篷裡還亮著光。溫含掀開厚重的獸皮門簾,一股混雜著草藥清苦和血腥氣的溫暖空氣撲面而來。銀嘯半靠在鋪著厚厚乾草的簡易床鋪上,正就著一盞小油燈,用炭條在一塊薄石板上划著什麼。看到溫含進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出事了。”他用的不是疑問句。
溫含走到他床邊,壓低聲音,將鹿靈的發現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她的話語清晰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但每一個細節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銀嘯眼中激起層層波瀾。
當聽到“枯藤的學徒”和“小獸皮包”時,銀嘯的拳頭猛地攥緊,手背青筋暴起,牽動了胸前的傷口,讓他悶哼一聲,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刀。
“礫……”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我早該想到……枯藤不會只滿足於黑齒那種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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