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嘯抬手製止了他。他盯著手中那枚骨片，又看了看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灰爪，眼中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

“不，先不動他們。”銀嘯的聲音低沉而果斷，“現在抓人，只會打草驚蛇。枯藤既然敢這麼做，必然有後手，或者己經和外面的人約定了某種聯絡訊號。如果我們貿然行動，他很可能狗急跳牆，或者外面的敵人會立刻改變計劃。”

他看向溫含：“你覺得呢？”

溫含明白他的意思。枯藤是部落巫醫，地位特殊，在沒有鐵證如山、且能一舉控制住局面的情況下，貿然動手會引起部落內部動盪，尤其是在這個外敵當前的節骨眼上。而且，他們現在掌握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棋子”。

“將計就計。”溫含緩緩吐出西個字，目光落在灰爪身上，“灰爪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我們可以讓他‘繼續’去完成。”

銀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說下去。”

“灰爪照常去送‘信’，”溫含分析道，“但送出去的東西，要動點手腳。鹽，只給一小部分，大部分我們留下。骨片……”她拿起骨片，湊近油燈的火苗，“上面的密文我們不能改，改了容易被懂行的人看出來。但是，我們可以讓它‘受損’。”

她將骨片的邊緣，小心翼翼地靠近跳躍的火苗，讓火焰輕輕舔舐著骨片光滑的表面。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瀰漫開來。很快，骨片邊緣的幾處刻痕被燻得微微發黑，變得模糊不清，看起來就像是在匆忙慌亂中不小心被火燎到，或者掉落時磕碰磨損了一般。

“這樣，”溫含將處理過的骨片展示給銀嘯看，“送出去的密信是‘受損’的，資訊可能不完整。接頭的‘北方朋友’看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會是什麼？他們會懷疑送信人出了問題？還是相信這真的是在混亂中匆忙行事導致的意外？如果是後者，他們可能會因為資訊不全而遲疑，或者按照既有計劃中應對‘意外’的部分行事——無論哪種，都可能為我們爭取時間，或者暴露出他們更多的意圖。”

銀嘯接過骨片，仔細看了看被燻黑的邊緣，點了點頭：“好主意。但灰爪，”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跪在地上的年輕獸人，“你敢再出去一趟嗎？按照我們說的做？”

灰爪渾身一顫，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和掙扎。他知道，這是他將功贖罪的唯一機會，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如果拒絕，他背叛部落的行為足以讓他被處死。如果答應……他要去面對那些可怕的“北方朋友”，還要回來繼續面對枯藤和巖蜥……

“我……我去！”灰爪咬了咬牙，聲音雖然還在發抖，卻帶上了一絲決絕，“我去！銀嘯隊長，溫含大人，我……我知道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我願意去做！求你們……求你們之後，能……能放過我的阿母，她什麼都不知道……”

銀嘯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如果你按照我們說的做，成功帶回‘回信’，並且之後配合我們，那麼你的罪責，可以酌情減輕。你的阿母，部落會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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