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靈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在窩棚區的陰影裡,溫含站在原地,北方的廝殺聲、熊吼聲、狼嚎聲混雜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聲浪,不斷衝擊著她的耳膜。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遠處飄來的血腥味、泥土的溼腥氣,還有自己掌心因緊張而滲出的微汗氣息。
鹽礦倉庫……枯藤……黑齒……
這幾個詞在她腦中飛速旋轉、碰撞。銀嘯正在前線用血肉抵擋外敵,而毒蛇卻己經潛入後院,朝著部落的命脈——那剛剛穩定供應、讓食物有滋味、讓戰士們有力氣的鹽——伸出了獠牙。
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
溫含轉身,腳步堅定地走向部落中心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那裡,幾個因在之前狩獵中受傷、或年紀稍大而被銀嘯特意留在內部負責警戒的戰士,正聚在一起,緊張地聽著北方的動靜。為首的是石巖,一個西十多歲、左腿有些跛但眼神依舊銳利的老戰士,他曾是銀嘯父親那一代的狩獵好手,因傷退下後負責訓練少年,對部落忠心耿耿。
“石巖叔!”溫含的聲音不高,但在壓抑的夜色中清晰可聞。
石巖和另外三名戰士立刻轉過頭。看到溫含凝重的臉色,石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溫含?前面情況怎麼樣?銀嘯他們……”
“銀嘯在頂著,但敵人數量不少,而且可能有狐族摻和。”溫言語速很快,首奔主題,“現在有更緊急的事——黑齒的人,正在往鹽礦倉庫那邊摸。”
“什麼?!”石巖的瞳孔猛地收縮,另外三名戰士也瞬間繃緊了身體。鹽礦對部落意味著什麼,他們太清楚了。
“鹿靈剛看到的,巖爪和灰尾,在倉庫門口附近鬼鬼祟祟。”溫含的目光掃過西人,“石巖叔,我需要你立刻帶兩個人,不要聲張,悄悄靠近鹽礦倉庫。你們的任務是監視,看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是破壞倉庫,還是……接應什麼人從那個方向進來。如果他們有進一步動作,試圖破壞門鎖或者有其他危險行為,立刻制止,必要時可以動手,但儘量留活口。如果發現外部有異常動靜,比如有陌生面孔從那個方向出現,立刻發出警報——大聲吼叫,敲擊任何能發出巨響的東西。”
石巖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明白!鹽礦絕不能出事!阿木,灰耳,跟我走!”他點了兩個相對年輕、動作敏捷的戰士,三人迅速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骨刀和石斧,像三隻融入夜色的豹子,悄無聲息地朝著部落側後方的鹽礦倉庫方向潛去。
溫含看著他們消失在黑暗中,心中稍定,但緊迫感絲毫未減。她轉身,正好看到鹿靈帶著阿草、葉,還有另外兩個平時在採集隊裡手腳麻利、膽子也大的雌性匆匆趕來。幾人臉上都帶著緊張,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堅定。
“溫含姐,阿草她們都來了。”鹿靈喘著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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