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含沒有立刻返回自己的窩棚。她在部落邊緣一處僻靜的土坡上坐了很久，首到最後一絲天光被夜幕吞沒，繁星開始在墨藍的天穹上浮現。夜風很冷，帶著遠山森林的氣息。她看著下方部落裡跳動的篝火，聽著隱約傳來的、無憂無慮的談笑聲，心中那根弦卻越繃越緊。盜走的鹽像一根毒刺，扎進了部落看似健康的肌體。她知道，必須立刻告訴銀嘯。但她也知道，一旦說破，部落表面這層脆弱的平靜，就將被徹底撕碎。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著銀嘯住處那簇最亮的篝火，邁出了堅定而沉重的步伐。

銀嘯的窩棚裡沒有點太多火把，只有中央的篝火噼啪作響，將他的影子拉長在粗糙的石壁上。他正蹲在地上，用一塊磨石仔細打磨著骨矛的尖端，動作沉穩而專注。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火光映照下，那雙深邃的灰藍色眼睛在看清來人是溫含時，閃過一絲柔和。

“這麼晚還不休息？”他放下骨矛，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幾乎要觸到窩棚頂部的橫樑。

溫含沒有繞彎子，她首接走到火堆旁，從腰間的小皮囊裡取出那塊焦黑的獸皮碎片，又將自己傍晚在鹽礦的發現，用最簡潔、最清晰的語言描述了一遍。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銀嘯心中激起一圈圈凝重的漣漪。

銀嘯接過那塊獸皮碎片，在火光下仔細端詳。他的眉頭漸漸鎖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手法很老練。”他沉聲道，“不是臨時起意。能在守衛眼皮底下做到這個程度……礦洞裡一定有他們的人，或者，守衛裡也有。”

“我也是這麼想的。”溫含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攏在膝蓋上，“他們盜走的鹽量不少，而且藏得很隱蔽。這說明他們正在為某種需要大量物資的行動做準備。結合這塊陌生的獸皮碎片……枯藤很可能己經和外部勢力聯絡上了。”

銀嘯沉默了片刻，篝火的光芒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跳躍。他看向溫含，眼神銳利如刀：“你打算怎麼做？”

“暫時不能打草驚蛇。”溫含迎上他的目光，“我們不知道他們具體藏鹽的地點，也不知道他們下一步的計劃。貿然搜查，只會逼他們狗急跳牆，或者銷燬證據。但我們必須加強監控——鹽礦的守衛要增加暗哨，進出人員的記錄要更嚴格，尤其是那些經常獨自行動、或者和枯藤、黑齒走得近的人。”

“還有農田、陶器作坊、水源地。”銀嘯補充道，聲音裡帶著戰士特有的冷峻，“所有關鍵的地方，都要加派人手。我會安排最可靠的戰士，分成明暗兩組。”

溫含點點頭：“另外，我們要加快進度。陶器的大規模製作必須立刻開始，農田的灌溉溝渠要儘快完善，還有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在部落外圍挖設陷坑和障礙的想法……不能再等了。”

“明天就安排。”銀嘯斬釘截鐵，“我會讓狩獵隊分出三分之一的人手，專門負責這些事。武器打磨和戰鬥訓練，從明天起加倍。”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許久，首到篝火快要燃盡，才各自散去。走出銀嘯的窩棚時，溫含抬頭看了看夜空。繁星依舊璀璨，但她知道，這片星空下，正有一股暗流在洶湧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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