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偏移，手工區的勞作接近尾聲。幾張皮坎肩己初見雛形，厚實而柔軟。雌性們收拾著工具，臉上帶著勞作後的滿足和一絲揚眉吐氣的光彩。溫含將最後一件半成品仔細疊好，指尖拂過細密的針腳。鹿靈抱著處理好的皮料，輕聲問：“溫含姐姐，明天還繼續嗎？”

溫含點頭，目光卻越過歡欣的同伴，投向部落深處枯藤石屋所在的方向，又轉向北方——那是暴熊部落領地的方向。寒風捲起地面積雪，打著旋兒掠過。她攏了攏披風，聲音平靜：“繼續。不過，我們得加快些了。冬天，還很長。”

食物的短缺像懸在頭頂的冰稜，隨時可能墜落。是時候，嘗試開啟冰封的水面，尋找新的生機了。

***

三天後的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像是凍僵的獸皮蒙在頭頂。空氣冷得刺鼻，吸進肺裡帶著冰碴般的銳痛。溫含站在自己窩棚外，看著面前集結的小隊。

除了鹿靈和青葉，還有另外兩名雌性——一個叫“石花”的中年婦人，手腳麻利；另一個是沉默寡言的“靜葉”。銀嘯指派的兩名年輕戰士也到了，一個叫“灰爪”，身形精悍，眼神機警；另一個叫“巖角”，塊頭更大些，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對未知任務既好奇又有些不以為然的神情。

“人都齊了。”鹿靈小聲說，往凍得發紅的手上哈著氣。

溫含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今天我們要去冰潭，試試能不能從冰下捕魚。”

“冰下捕魚？”灰爪重複了一遍，眉頭微皺，“溫含，冰層那麼厚，魚都在水底，怎麼抓？用矛戳嗎？冰太厚，戳不穿。”

“不是用矛。”溫含從懷裡掏出幾樣東西攤在掌心。幾根磨得尖銳、尾端帶著凹槽的細骨，幾卷搓得堅韌的動物腸線，還有一個小皮囊，裡面裝著她在石縫和朽木下翻找出的、肥碩的白色幼蟲，此刻在低溫下蜷縮著，微微蠕動。

“用這個。”她展示著骨鉤，“鉤住魚嘴，拉上來。”

巖角嗤笑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用這麼小的東西，釣冰底下的魚？溫含，你是不是被前幾天的事衝昏頭了？捕獵是戰士的事，靠的是力氣和速度，不是這些……小玩意兒。”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

鹿靈立刻瞪向他，青葉和石花也面露不悅。靜葉則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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