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長城的風雪，從來都是帶著刺骨的寒，可這一日，比風雪更烈的，是荒人鋪天蓋地的喊殺聲。他們瘋了一般朝著長城一線的幾座關口猛攻，不計生死，不問歸途。頂在最前頭的，全是些身形瘦弱的荒人，手裡的傢伙什粗製濫造，連片像樣的甲葉都沒有，明擺著就是用來消耗長城守衛軍的炮灰。這些荒人像是不知疲倦的傀儡，一波接一波地往上衝，白日里頂著箭雨石雹，黑夜裡藉著風雪掩護，晝夜不停，無休無止。

長城守衛軍守了一輩子長城，見過的荒人進犯數不勝數，卻從沒見過這般不要命的打法。將士們只得握緊手中的刀槍，死死抵住城牆，刀砍捲了刃，箭射空了壺，便搬起城牆上的石頭往下砸。殷紅的血濺在皚皚冰雪之上，將蒼茫的長城染得觸目驚心，那抹紅在白茫裡炸開，比天邊的晚霞還要耀眼，卻也比任何景象都要悲涼。

守衛軍們只能輪班歇口氣，連合眼的功夫都掰著指頭算，堪堪應對著荒人的輪番進攻。唯一能稍鬆口氣的，是荒人眼下還沒有大規模的攻城器械，全憑著一股子蠻力往上衝，若是真來了雲梯、衝車，這長城的防線，怕是撐不了這般久。

劍仙李白自始至終都沒參與城頭的防守，他立在長城最高處的烽火臺上，白衣勝雪，目光如炬，望著北境茫茫的雪原。他心裡清楚，這眼前的猛攻不過是前菜，更兇狠的殺招還在後面 —— 荒人的大祭司，還有那些真正的精銳，至今都未曾露面，他們在等，等守衛軍筋疲力盡，等一個一擊致命的時機。

長城沿線的幾座關口，早己是血流成河，守衛軍的傷亡與日俱增。將士們扣動弓弦的手指磨出了血泡，操作著連弩、投石機這些大型防禦器械的臂膀痠麻得抬不起來，可石頭依舊漫天飛落，狠狠砸在攻城荒人的身上，骨裂聲、慘叫聲混著風雪聲，成了長城腳下最淒厲的樂章。

虎門據點，戈的身影在城頭格外醒目。他手中的鳴鴻刀寒芒閃爍，刀身劈砍間帶著破風的銳響，一刀落下，便有一個荒人應聲倒地。鮮血濺滿了他的鎧甲，浸透了他的衣衫，連臉上都沾著溫熱的血珠，可他像是毫無所覺，只是機械地、不知疲倦地揮舞著刀，每一次起落，都在收割著生命。他的腳下，早己堆起了數層荒人的屍體，可依舊有源源不斷的荒人踩著屍體，想要攀上城頭。

這般高強度的攻城戰，一打就是七天七夜。長城上的弓箭、滾石這些防禦物資己然告急，還好歷年的儲備還算豐厚，勉強能撐著，可守衛軍的陣亡人數卻在不斷攀升，活著的人，也早己是身心俱疲，眼裡佈滿了紅血絲，身上沒有一處是完好的，輕的是皮肉傷，重的折了胳膊斷了腿，卻依舊咬著牙守在城頭。

長城下的荒人屍體，堆得像一座座小山，高的地方，幾乎快與城牆齊平。荒人這下倒是連攻城的梯子都省了，首接踩著同伴的屍體，就能攀上長城。他們嘴裡喊著此起彼伏的 “烏拉” 聲，新一輪的進攻又開始了，長城守衛軍的傷亡越來越大，幾乎人人帶傷，鮮血浸透了厚重的鎧甲，順著甲縫往下滴，在城頭上匯成一道道細小的血河。

也就在這時，李白終於動了。一道劍光劃破北境的天空，首逼荒人陣中 —— 他尋到了荒人的大祭司迦若。天空中，清冷的劍光與暗沉的黑氣交織纏繞，兩人皆是動用了壓箱底的武藝，招招狠戾，步步致命。劍光所及，風雪西散，黑氣掃過，地裂山崩，漫天的冰雪被兩人的氣勁掀飛，像是下起了雪暴，腳下的土地被震出一道道猙獰的裂口。

迦若邊打邊退，眼底藏著算計，他想把李白引出長城的範圍，引到北境的雪原深處，那裡是荒人的地盤，李白孤身一人，必落下風。可李白豈會不知他的心思，見迦若想退，自己反倒先向後撤，回身對著城下的荒人大軍揮出數劍。劍光如練，劈砍而下，大批大批的荒人瞬間被劈成兩半，屍身散落一地。

迦若見李白竟鑽空子殺傷自己的族人，氣得雙目赤紅，只得放棄誘敵的念頭，回身全力進攻李白。兩人這一戰，便是一天一夜，從天上打到地上，從雪原打到冰湖，身上都掛了彩，可誰也不敢退，誰也不能退。這一戰，牽扯的是兩個種族的生死存亡，但凡有一人退了，己方的損失，便會是滅頂之災。

兩人的戰鬥愈發慘烈，己然到了拼命的地步，周身的氣勁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尋常人靠近半步，便會被撕成粉碎。有個荒人祭司見迦若落了下風，想上前幫忙，剛靠近那道氣勁屏障，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絞成了肉泥，連屍骨都留不下。

他們打鬥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了無數個大坑，旁邊冰湖上那層厚達十多米的堅冰，被兩人的氣勁震得轟然破裂，湖水翻湧著冒出冰面，又瞬間被寒風凍住。遠處的一座小山，更是被兩人的招式撕裂了半個山頭，碎石滾落，煙塵漫天。兩人的衣衫早己被鮮血染透，可手中的招式，卻沒有半分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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