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生蹲在牌坊底下，守著那盞燈。

今夜是除夕。鎮上有人在放鞭炮，噼裡啪啦的，一陣一陣從鎮子裡傳過來。他聽見那些聲音，沒回頭。他看著那片荒灘。荒灘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那股熟悉的腥味。

燈在他手邊，黃黃的，細細的，在風裡晃著。晃得很慢，像一個人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那時候他還沒接燈，每年除夕，他爹都蹲在這兒守著。他和他娘在家裡包餃子，煮好了，他娘讓他給爹送過來。他端著碗，踩著雪，一路跑到牌坊底下。他爹接過碗，把餃子吃了，然後把碗還給他，說：“回去跟你娘說，燈還在。”

他每年都問：“爹，你啥時候回家？”

他爹每年都說：“該回的時候。”

後來他接燈了。每年除夕，他蹲在這兒，他兒子徐遠給他送餃子。徐遠問他：“爹，你啥時候回家？”他說：“該回的時候。”

現在徐遠十五了，明年就十六了。再過幾年，就該接燈了。

他想起他爹。他爹在院子裡坐著，三十三年了。他娘天天陪著他，跟他說以前的事。他爹聽著，偶爾應一聲。應的時候，眼睛裡頭沒東西。

可他還是等。

等那個真正的人回來。

鞭炮聲停了。鎮子裡安靜下來。

徐福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蹲得太久，腿麻了。他跺了跺腳，又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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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影無藏，人緣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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