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其中利害，只靜靜端坐，不多開口。

片刻之後，稍作歇息，一行人辭別禪院，登車返程。

馬車駛離西山，往金陵方向而行。

車廂之內，秋風從窗縫吹入，捲起一縷衣袂。

周娥皇猶豫片刻，輕聲開口：“方才在禪院之中，我聽你與玄明大師言語，似乎在田畝之事上頗有分歧。佛門一心祈福佑民，何必苛責？”

李鎮州望著窗外不斷向後退去的田野村落，緩緩開口。

“娥皇，你只看見佛門香火慈悲，卻看不見藏在禪院之後的利弊。如今靜心禪院一處，便坐擁良田數千畝，依附佃戶數百，不納一釐賦稅，不服一次徭役。江南大小古剎數十座，加在一起，寺田萬頃，隱戶數萬。”

他語氣平靜，條理清晰：

“這些田地，若是歸於州縣，每年可收糧數萬石，充實官。這些人口，若是編入戶籍，可耕種公田，可響應勞役，一同修築城垣、興修水利。如今世家豪強己經盡數肅清，再留佛門這片法外之地，新政便算不得真正圓滿。”

周娥皇聞言，微微怔神，沉默許久，才輕輕嘆道：“可若是動了寺院田產，天下僧眾人心動盪，民間百姓會不會心生非議？”

“寺院不比世家，此事的確不可操之過急。”李鎮州緩緩點頭，眼底帶著深思。

“如今築城、積糧兩件大事剛剛鋪開，根基未穩，不宜再起風波。先固本蓄力，待五年生聚，國力充足，民心穩固之後，再徐徐規整，令疆土之內，再無超然於國法之外的特權。”

先築堅城，先囤糧谷，先養民生，先培育寒門官吏，待萬事齊備，再推行寺院田畝核查，循序漸進，避免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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