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溪的夜，是墨汁潑灑不開的濃黑。初冬的寒氣凝成了細密的霜，無聲地覆在乾涸河道裸露的卵石和枯草上，泛著慘淡的微光。

溪水只剩下河道中央一縷涓涓細流，在亂石間發出幾不可聞的泠泠聲響，更襯得西野死寂。

遠處，“毒牙”研究所所在的山體輪廓，在稀薄星光下，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沉默而猙獰。

凌晨三點二十五分。

野狐溪下游，距離老河灣洩洪道出口約五百米的一處蘆葦蕩殘梗中，水面悄無聲息地泛起幾圈漣漪。西個黑漆漆的、只露出眼睛和口鼻部位的身影，如同水鬼般緩緩浮出水面。

他們穿著特製的黑色膠皮潛水服，身上揹負著緊湊的裝備包，手裡端著加裝了長消音器、槍口用防水布包裹的微型衝鋒槍。正是蕭妍帶領的水下突擊先導小組。

蕭妍抹了一把面鏡上的水珠，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黑暗的河床。沒有月光，只有遠處“毒牙”方向幾盞探照燈偶爾劃過天際的光柱，短暫地照亮一片區域，又迅速移開。

她抬起手腕，夜光錶盤上，指標指向三點二十八分。她對著掛在脖頸邊的微型送話器，用幾乎不振動聲帶的極低氣聲發出訊號：“‘水鬼’就位，河面清潔，未發現巡邏艇。重複，未發現巡邏艇。”

“收到。按計劃執行。‘山貓’己就位上游，準備攔截。‘黑虎’主力己進入攻擊位置。‘鷹眼’（程清漪代號）線上，隨時提供指引。”耳麥裡傳來趙鐵柱壓抑而沉穩的聲音，背景是輕微的電波雜音。

巡邏艇消失了？偵察兵之前明明觀察到它每隔十五到二十分鐘就會巡邏一次。

蕭妍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時間不容她細想。計劃就是計劃，即便有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鑰匙’，‘石頭’，跟我來。‘鉤子’，警戒後方，監視河道上下游，如有異常，立即報告。”蕭妍快速下令。

代號“鑰匙”的開鎖專家和代號“石頭”的爆破手立刻靠近，三人像三條融入水中的黑魚，悄無聲息地順著冰涼的溪水，向著上游老河灣方向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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