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她從張家古樓來/第91章 初雪(1)
她從張家古樓來_第91章 初雪(1)

第一場雪是在夜裡來的。沒有風,只有雪,一片一片的,從黑沉沉的天上落下來,落在青銅門上,落在石階上,落在池子裡那些己經枯了的荷葉上。張雪見半夜醒來,聽見外面有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像無數只蠶在啃桑葉。她躺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坐起來,穿上鞋,走出石室。

走廊裡的長明燈還亮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走到青銅廳,推開那扇沉重的門。

雪己經積了薄薄一層,白得發亮。她站在門口,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涼涼的,六角形的,在手心裡停了一瞬,化成了一滴水。她看著那滴水,看了很久。

“阿見。”張起靈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吵醒你了?”

“沒睡著。”

她轉過頭,看著他。長明燈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照在他臉上。“你也在聽雪?”

“嗯。聽它落在青銅門上,沙沙的。”

她笑了。“你聽得出那個聲音?”

“聽得出來。和落在石階上不一樣。落在青銅門上,脆一點。落在石階上,悶一點。”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雪光裡亮亮的眼睛。“你什麼時候學會聽這個的?”

他想了想。“在古樓的時候。小時候,睡不著,就聽雪。聽它落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聲音。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她握著,沒鬆開。“那現在呢?還聽得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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