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劉柱爬過來，壓低聲音，“山下來了鬼子。一個小隊，十幾個人。帶著探照燈，好像在找什麼。”

趙鐵柱眯起眼睛。“找什麼？找咱們。鬼子知道山裡有隊伍，有老百姓，有糧食。他們想找到咱們，一鍋端了。”

“那咱們怎麼辦？”

“打。”趙鐵柱端起槍，“但不能在這兒打。在這兒打，會暴露營地。把鬼子引到東邊去。那邊是懸崖，打完就跑，他們追不上。”

趙鐵柱帶著十幾個狙擊手，摸黑向東邊走去。走了半個時辰，到了懸崖邊上。下面是萬丈深淵，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遠處，鬼子的探照燈還在掃，越來越近。

“趴下。”趙鐵柱低聲說。

十幾個人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鬼子越來越近，能聽見他們的腳步聲了，咔嚓咔嚓的，踩在碎石上，像踩在人的骨頭上。能聽見他們說話了，嘰裡咕嚕的，像烏鴉叫。能看見他們的鋼盔了，在月光下閃著光，像一排排墳頭。

“打。”趙鐵柱的聲音很輕，很穩。

十幾支槍同時響了。鬼子倒下一片，剩下的趴在地上，朝西周亂打。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打得樹葉簌簌地落。趙鐵柱打完一槍，又打一槍。一槍一個，彈不虛發。

鬼子撐不住了，爬起來就跑。探照燈扔在地上，光柱歪歪斜斜地照著天空，像一隻垂死的眼睛。

“撤。”趙鐵柱一聲令下，十幾個人消失在夜色裡。

身後，鬼子的機槍還在響，打了一夜，什麼都沒打著。

七月初十，長白山裡，臨時營地。趙鐵柱蹲在倉庫裡，看著那堆從鬼子手裡繳獲的彈藥。不多，幾箱子彈，幾十顆手榴彈，夠打一場小仗的。但比沒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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