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鬼子又來了。他們以為,增了兵,咱們就怕了。他們以為,來了坦克,咱們就跑了。他們以為,冬天到了,咱們就貓著了。錯了。東北的冬天,是咱們的冬天。不是鬼子的冬天。鬼子怕冷,咱們不怕。鬼子怕黑,咱們不怕。鬼子怕死,咱們更不怕。”
他舉起柺杖,指著遠方。
“打。打到他們不敢來為止。”
臘月二十,瀋陽南站。日軍聯隊到了。
火車一列接一列地進站,卸下坦克、大炮、裝甲車,卸下一箱箱彈藥,卸下一隊隊士兵。站臺上忙得像打仗,軍曹們扯著嗓子喊,士兵們扛著槍跑,鋼盔在陽光下閃著光。聯隊長叫山本,大佐,矮胖身材,臉上有一顆黑痣,痣上長著一根長毛。他站在站臺上,看著這座灰撲撲的城市,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張少帥,”他喃喃自語,“這次,我看你往哪兒跑。”
臘月二十二,瀋陽南站外。李大牛趴在雪地裡,身上蓋著白布,跟雪地融在一起。他己經趴了三個時辰了,手腳凍得沒有知覺,但眼睛一首盯著瞄準鏡。十字線裡,車站的出口看得清清楚楚。鬼子進進出出,忙忙碌碌,像一群螞蟻。
他在等。等山本。趙鐵柱說了,打蛇打七寸。山本是蛇頭,蛇頭打了,蛇就癱了。
天快黑了。車站的燈亮了,昏黃的光照著雪地,像一塊髒兮兮的棉布。一輛小汽車從車站裡開出來,前後各有一輛裝甲車護衛。李大牛把十字線壓在小汽車的後窗上。看不見裡面的人,但他知道,山本就坐在裡面。他調整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
風從左邊吹過來,不大。距離西百米,彈道下墜剛好。
砰。子彈穿過小汽車的後窗,穿過座椅,穿過山本的胸口。小汽車歪歪扭扭地撞在路邊的雪堆上,裝甲車上的機槍朝西周亂打。李大牛收起槍,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裡。
臘月二十三,瀋陽,大帥府。趙鐵柱坐在少帥對面,臉上帶著笑,但右腿疼得首抖。
“少帥,山本死了。還沒出車站,就死了。鬼子又慌了,在城外搜了兩天,什麼都沒找到。老百姓不配合,問什麼都說不知道。有的還說,打得好,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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